听到大儿子的质问,孟梁氏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娘就是沙子迷了眼。”她边说边搂着卉姐儿背过身,悄悄擦了眼泪。
孟俊良适时的出声,“娘快收拾收拾,第一筷子的菜还要你来夹给爹呢。”
孟老爹早在原主嫁人每两年就去了,但他们一家感情特别深,逢年过节,或者是合家团圆的日子,第一口酒,第一口菜,总是要供给他的。
孟梁氏吸了吸鼻子,结果他递来的一副碗筷,从每个盘子里挨个夹了一筷子,倒了一杯浊酒后起身放到了条案上。
大家也都站了起来,低头恭敬的听着孟梁氏絮叨。
“老头子呀,今年地里的麦子长得可好了,就是交了粮税也够这一大家子吃的,不用担心有人饿死啦。苗儿今天也回来了,马上端午给老婆子送节礼来了,虽然是嫁出去的姑娘,但到底还是念着根的。对了,松哥儿你还记得吗?就是苗儿家里那个长子,今年府试考了个头名呢,大家都说他一定能高中的,你个死老头子在下面可一定要保佑他呀!松哥儿要是重了,不求咱们一家鸡犬升天,苗儿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
她说了这么一通,好像在念叨给孟老爹听,实际上也是说给身后的儿媳妇们听呢。
松哥儿再过几个月考试,哪怕止步秀才,但凡沾亲带故的可都得巴结他,如今她们听了,心里最好有点数。
等孟梁氏叨叨完,大家才重新入座。
这会子几个嫂子都和颜悦色的看着孟毓,连入夏那点暴躁都没了。
“快吃饭吧。”孟梁氏一出声,孩子们立刻拿起筷子下手夹肉,动作迅速的塞到了嘴里。
孟李氏偷偷的拍了儿子一巴掌,低声斥道,“马山能说媳妇的人了,眼皮子还这么浅,就这点出息了!你看看松哥儿连第一都拿了,比你还小两岁呢!”
孟子义低着脑袋也不敢顶嘴,反正他娘说两句一会自己就忘了,他要是敢接话,怕是得听他念叨一整天。
“松哥儿从小就聪明,考第一也是正常的,啥时候能当秀才啊?”孟陈氏满是希冀的看向孟毓。
孟毓想也不想就说道,“弟妹,松哥儿现在只是个童生呢,秀才得过了院试之后才知道。”
“你瞧我,连院试都记不得了。”孟陈氏捶手,懊恼道,“不过松哥儿那么优秀,一定能中秀才的!”
她语气很是笃定,好像松哥儿是她的孩子一样。
孟俊华抿了一口酒,才偷偷拽了一下孟陈氏,“这还用你说,咱们这一大家子,也就苗儿家里的松哥有点出息。”
他还没喝呢,就开始说了醉话。
把兄弟家里孩子的脸都打了一遍,谁听了不窝火。
孟梁氏也感觉他话说的不对,咳了一声,连忙跟孟毓搭话,“苗儿啊,松哥儿秋天考试,盘缠攒够了吗?要是不够的话跟娘说,他们兄弟三个还能凑一凑,帮一帮的。”
“够的,娘,不用那么麻烦。”孟毓赶紧拒绝了她的好意,兄弟之间倒是不会计较那么多,但是他们都各自成家了,虽然孟家还是老太太说了算的,但是孟毓也不想跟她们再有什么牵扯,惹了谁不快。
而且赵家又不是没有大家长了,也用不到孟梁氏担大头,她最多可以锦上添花。
“松哥儿的爷奶都很支持他考试的,这次府试成绩下来,族长还带着他去赵家的祠堂上香了呢,家里没人敢亏待他的。”
听她这么说,孟梁氏也放心了。
一个读书人考出来,本就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不管是小家还是家族,都不会轻易的忽视掉。
“那就好,那就好。”孟梁氏满意的点点头,用不了自己,说明女儿在赵家过的还行。
真的要他们过去撑腰了,那她得过的什么地狱日子啊。
孟俊业老母亲略略有些失望,知道她还是想出分力,提议道,“八月考试的话,松哥儿一个人怎么去啊?要不让子义这个臭小子也跟过去,路上好有个照应,也能让他跟松哥儿学点东西。”
不能让孟家出钱,他们出人总可以的吧。
赵家的大孙子都说好亲了,又是长孙,送松哥儿过去考试不合适,剩下的几个不是小,就是女孩子,都不行。
要是真的缺个书童跑腿的,他们家的子义再合适不过了。
孟俊业是真的为孟毓考虑,可另外两兄弟不这么想。
“大哥现在想着把义哥儿送去给他做书童了,早干嘛去了?”别人不敢说,孟陈氏倒是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道。
孟俊华没说话。
孟俊良倒是想着给大哥找补,“之前义哥儿不也还小吗,松哥儿也不出远门,如今时机正好,一路上好兄弟两个人都能互相照顾,多好。”
“还不是想着松哥儿中了好巴结上去,说的那好听话糊弄鬼呢。”孟陈氏小声的吐槽着,也没继续打脸。
孟毓看孟子义脸上有些不忿,知道孩子是不情愿的,所以赶紧出言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