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可眼下他们说的更多是猜测，上哪里能有证据。
“孟孩子，爹还能诓你不成吗？”赵老汉很是诚恳，又有些着急上火，“那个掌柜的见了我别的条件也没提，单说了你手里琥珀蛋的方子。我让他另换别个呢，他那态度就是要立马撕票。不过他虽然算计颇深，可也说了，出一千两买这个方子，不让你吃亏。”
孟毓难以置信的望着他，“爹，这账你算清楚了吗？”
“怎么没算清楚！”赵君海的耐心就要消耗干净了，“一千两银子加上林哥儿的一条命，换你手里的方子，你换不换？”
“大哥，为什么你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问我？”孟毓忍住轻蔑的语气，尽量没有感情波动的问他。
赵君海还没反应过来，心直口快的说道，“那是你的大侄子啊，你能见死不救？既然要救，那就赶紧的吧，也不知道他在牢里遭了多少罪了。”
说到这，他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孟孩子，你大哥他说话太直白了些，但是意思是表达到了的。”赵老汉赶紧在后面给他找补，“林哥儿贱命一条不值的你给他冒险，可他是我这个老骨头的主心骨啊，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也不想办法救下的。如今你手里握着他的生死，就当爹求你的，救救他吧……”
说着赵老汉扶着桌子颤颤巍巍的就要给她跪下。
赵君海瞪大了眼睛，赶紧扶住了他。
“爹！你这是干什么？！有事说事，你一个做老的你跪她？是折她的寿还是打自己的脸啊。”
孟毓尴尬的收回了手起身走到了窗边，他这要跪不跪的，她脸上更难看。
“爹，之前掌柜的便说要买我的方子，当时开价可比一千两高，现在他带上林哥儿的命，又压了我的价，怎么看我都是亏的，而且是大亏……”孟毓现在还在算计个人得失，显得很不近人情。
可事实就是如此。
林哥儿偷东西害她在前，家里人逼着她以德报怨在后，她孟毓又不是什么圣母，没那么宽广的胸襟。
而且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供养，日后婚嫁都是大事，她哪里敢马虎半点。
赵老汉听懂了她的意思，赶紧站直了身体，苦涩道，“爹知道你这是打碎牙齿和血吞，可我也是没一点办法了啊，要不这样，爹在下去跟掌柜的议议价，让他再加些银子，你觉得怎么样？”
他很是卑微的看着孟毓。
浑浊的目光里含着热泪，忍着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
孟毓不忍心拒绝这最后一点可能，僵硬的点了点头。
“好好好，你在这等着，爹去给你争取要个高价！”
话落拽着赵君海便出了厢房，到楼下找掌柜的，他翘着二郎腿，正悠闲的在楼下喝茶，要不是不合时宜，此刻还得哼着小曲给自己助兴呢。
赵老汉到了他跟前，也没好意思坐下，只搓着手，讪讪开口，“掌柜的，我把你刚说的条件都跟我儿媳妇说了，价格这方面可能跟她想的有些出入。毕竟是独一无二的好东西，价格又不低，如今方子买了只有一千两，好像比之前给的价格还要低，感觉就让人挺为难的。不知道掌柜的能不能再酌情加一些，趁早结了契，你也能早点大展拳脚，是吧？现在因为价钱的问题谈不拢，就是在浪费时间，耽误你挣钱……”
掌柜的听他说了这么一大通，也没立即开口，优哉游哉的喝了一杯茶，等他们在原地尴尬的脚趾都要把鞋底挖出洞的时候，他才徐徐的吐了一口浊气。
“所以你们都觉得，赵明林的一条命还不值那么点浮利？巴巴的跑到我这来讨价还价，就没想过我饶了赵明林已经是让你们占便宜了。”
“是是是，您高抬贵手绕我们林哥儿一命已经是大发慈悲了，我们也不该再说什么。只是方子是我儿媳妇她一个人所有，我们又早就分了家，现在劝她，也只是想着她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我们一下。可她一个妇道人家，要过日子还要拉扯孩子，很不容易的。掌柜的你心地善良，应该可以理解……”
赵老汉给他戴高帽，希望能把他捧高兴了。
可掌柜的常年做生意，见得都是人精，哪里会因为他两句话就迷失了方向。
这会子听他废话，心里已经开始烦躁了。
“老爹，我理解不代表我是个大善人，我这打开门做生意的，你也不好叫我吃亏啊。她是你儿媳妇，你帮着她不假，我是外人，没人帮，那就只能自己成全自己。买价便是这一千两，我不会多加一文。”
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荷包放到桌上，“里面是一千两银票，升堂之前咱们拿了钱都好办事，一旦升了堂，那几天除非天皇老子过来，否则我是不会去打县老爷的脸的。”
言尽于此，他也不在多说。
拂袖去了后院，把空间都留给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