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赵明林难以置信,带着哭腔求他,“你不能这样啊,那不是给我成亲用的吗?要是没了房子,小周氏怎么可能嫁我,咱们当初不是说好了,进城买房才有婚约。现在房子没了,她家里不可能同意这婚事的。”
眼睁睁的看着房子、媳妇都没了,赵明林这个年纪根本受不了,又哭又嚎的,没一点男人模样。
赵老汉看着痛心又失望,这孩子还是废了。
这大好的年纪和青春,日后无限可能,现在却为了房子不惜把自尊都丢了。
扈氏看他哭的惨,心里难受,想到房子以后就是孟毓的,她更憋屈。
“老头子,林哥儿说的对啊,咱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他和小周氏的婚事要是吹了,再想说一个可心的也不容易。而且,那可是梅城县的房子啊!那么贵重,怎么能说给她就给她!别说阿尧死了,就是他活着,一个养子竟敢觊觎家里的财产,大逆不道!”
她又气又急,指着孟毓的鼻子骂。
孟毓定定的看着她,没什么情绪波动。
她们现在杀了自己都情有可原,所以孟毓不想同她们争这一时的口舌之快。
反正赵老汉已经敲定了,她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
“孟孩子嫁过来都十几年了,给咱家生了三个孩子,那都是上了家谱的,怎么不是一家人了?”赵老汉不满的反问,“马上没了孙媳妇,你还要把这个儿媳妇往外推?非要把家搞得四分五裂你才满意吗?”
扈氏一口气堵在胸口,痛心疾首的望着赵老汉,“老头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这不也是为了家里好吗?房子给她,你还有俩儿子呢,你要怎么跟他们说?老大林哥儿不闹,他俩不祸祸死你?要说老房子给了就给了,我啥话不都没说,怎么就非得把县里的宅子给她啊?!”
扈氏还没懂其中的缘由,赵君海见状,又继续给他娘煽风点火。
“娘,不是我们非得给,是弟妹她……”赵君海顿了一下,轻蔑的眼神扫了过去,“非得要。拿了掌柜的一千两她嫌不够呢,不给梅城的宅子,她就不救林哥儿。娘,这可是咱家的长孙,她的亲侄子啊,大局当前,她竟然还一个劲的算计我们,别说我们不把她当一家人,是她早前说要分家的时候,就跟我们离了心了!”
这火扇的,好像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错,她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了一样。
“就是说啊!”扈氏抓住了这个话柄,迫不及待的在赵老汉跟前展开,“可怜阿尧刚死没多久,她就杀人放火的,还要跟我们闹分家,这才过多久啊,又想要我们城里的房子!老头子,你仔细想想这个孟氏心太黑了啊,是她想在我们家搞分裂!这种媳妇留不得,还是赶紧休弃了好!”
“对啊,爹,这样咱们的房子名誉就都能保住了。”赵君海在一旁附和着,“反正阿尧死了,她也没真的想好好过日子,不如把她休了,大家都清静!”
赵明林眼里也有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期待的看向赵老汉。
谁知,半晌没说话的赵老汉并没有采纳他们的提议。
“孟孩子始终是我们赵家的媳妇,我孙子的娘,没有理由我好端端的要休了她。你们说的这些让孟孩子听了多伤心,这些以后都不要再提,该干嘛怎么干都听我的,现在我还没死,还是我当家作主!”
最后一锤定音,他的家主权威不容挑战。
这个时候,孟毓倒是觉得他封建大家长的身份还挺好使。
但是她也有想要补充的。
看看扈氏欲言又止,赵明林心如死灰,赵君海一筹莫展,孟毓还是说了。
没有火上浇油的意思。
“娘,大哥,这房子一开始是你们背着大家买的,至于为什么不放在明面上来,我想你们比我清楚。”
说完这句,目光掠过几人,神情是如出一辙的心虚和愤怒。
赵老汉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孟毓声音淡淡的,又接着说道,“你们算计阿尧的卖命钱在先,罔顾我们孤儿寡母的性命在后,如此,到底是谁没有把谁当一家人?就因为阿尧是养子,林哥儿是亲孙子,所以你用他的抚恤银买房便心安理得,你有把我们当一家人吗?我现在不过是争取回来,就要被你们乱棍打死,这是为什么?娘,媳妇不懂,你能教教我吗?”
这样的事,提起来谁不要当面唾骂两句,可孟毓语调神情都很平静,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却是不是自己的事情。
她是在为原主、原主的丈夫和那三个孩子争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