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平时在家都蔫蔫的没什么劲儿,但此时骂街真的一层三尺高,嘴角都起了白沫沫,嗓门大得上天。
孟毓都呆了。
现在天刚大亮,村民还没起床,被她这一吆喝,估计全村都知道他们家被人烧了纸。
“娘,你别气坏了身子。”张氏拿了婆母手里的勺子锅盖,在手里掂量一下,冷笑道,“这种事还是让媳妇来!看我不跑到孙大坟头跳起来骂他祖宗十八代!”
坟、坟头蹦迪???
孟毓看着张氏胖胖的身子像个球似的一阵风窜了出去,心里有些期待。
比起夫人小姐暗戳戳的宅斗心机,还是乡野村妇的原生骂战更有意思。
“孟氏,快把你二嫂拽回来!”扈氏一脸焦急。
得了令的孟毓哎了一声也急忙去逮人。
刚到大门口一个停步不及,直直撞上了张氏这堵肉墙。
张氏哎哟一声,被撞了一个踉跄,回头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都给我回屋去!”赵老汉
“爹!”张氏跺脚,气愤欲死,“你怎么那么窝囊了?他们……”
“你放的什么屁!”赵老汉被儿媳妇这么一说,差点气得跳起来。
张氏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也突然后怕起来,赵君河不在,但凡老两口看她不顺眼,指不定怎么折腾她呢。
“爹,我不是那个意、意思……”张氏紧张的解释道,“我真的是咽不下这口气啊!你看赵氏弄得这一堆是咒谁呢!咱真的不能再忍下去了。”
“老子不比你清楚!”赵老汉气急败坏的,但也强行压下了火气,这时候再窝里斗更是让他们看轻了去。
“那爹你说,咱们现在怎么办啊?”张氏拎着锅盖犯了难,因着得罪了公爹,现在老实的很。
“要不咱们再找里正和族长中间调解一下?”
“可是没个人证物证的,也不能一口咬定就是赵氏烧的啊。”孟毓有些犹豫的说开口。
毕竟昨天奔丧的人那么多,只要有一个怀恨在心的,就都有可能过来烧纸。
赵老汉听她说得这话,脸色黑沉沉的。
张氏也不乐意了,“孟氏,我怎么听着你这话还是向着外人呢?怎么不是赵氏了,你杀了她男人,她在找你复仇呢!”
“二嫂,我当然知道我跟她的恩怨,但是昨天奔丧的除了家人还有亲友,那些跟孙大关系好的人都有作案动机,不止赵氏她一个。”孟毓音调还是稳稳的,好像不会因为什么事而有所变化一样。
张氏好像醍醐灌顶一般突然反应过来,“对对对,她这是想法不责众,拉了一干人等过来搞事情呢。依我看,就该杀鸡给猴看,逮着赵氏打到她服气!”
“你快别放屁了!”赵老汉头一回觉得老二媳妇智商感人,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还是孟孩子说得对……”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茫然四顾,无奈的摆摆手,“认了吧,总不能为了出这口气胡乱攀咬别人,传出去还不定让人怎么骂我们呢。”
“都怪我,一时冲动……”孟毓这几天头一次因为杀了孙大感到羞愧,给家里惹了这么多的麻烦事儿,连普通的农家日子都过不安稳了。
“也许,等我搬到老宅,家里可能就没事了。毕竟不管是赵氏也好,还是孙大的亲友,他们的目标都是我,只要我不在这,他们就不会下手。”
张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要这么有自知之明早前就不该回娘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家里这阵子的事儿可全都因你而起!”
“我知道,我也都负责了,但是对于外人的看法行径我是真控制不了。”就是法治社会也没办法做到令行禁止,何况现在什么礼乐治国。
“行了行了,都别闲扯了,一大早的该干嘛干嘛去。”
赵老汉不想听她俩拌嘴,打发她们回了家自己把门口的灰烬都扫去了路上。
四周邻居差不多有几个起了的,看到他簸箕了东西,加上刚刚扈氏的叫骂,心里也都门儿清,也没上赶着来讨嫌。
“爹,我的那只鸡现在能给我吗?我想带去看看君城大哥。”
正喝着小米粥的扈氏听她这话,老脸立刻耷拉下来了。
因着她问的是老爷子,所以她就是不满也没说话,又是一个眼刀甩给了她。
孟毓只当没看到。
赵老汉顿了一下,立刻没了胃口,把大碗往桌子上一放,无奈道,“拿吧拿吧,老大媳妇你待会去给她挑,别拿那瘦了吧唧没二两肉的。”
说完背着手出去了。
大刘氏虽然不太乐意,但是眼下也只得听着。
等赵老汉一出门,扈氏就憋不住了。
“你想把我们家掏空是不是?!”她重重的把筷子拍到桌上,瞪着眼睛指责道,“你以前偷着贴补娘家我可以装不知道,毕竟我们娶了他闺女,可你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清楚状况了,那可是老母鸡啊!你说给就送了?!你眼里还有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