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白走进寝房时,
沈纤荨正坐在屋子中央的花梨桌旁,
手裏擎着一盏茶,
茶汤清澈的香气淡薄的弥散,
镂花的窗格子敞开着,垂暮的阳光便落了一地。
纤荨听到开门的声响,
徐徐的转过身来,牧白傻傻的站在门裏,
一时间完全呆住了。
“我定是还在梦裏。”半晌,
她喃喃道。
纤荨听了莞尔一笑,
放下茶盏走到她身旁,捏了捏她的脸蛋。“可是还在梦裏?”
牧白呆楞楞的点头。纤荨仍是笑,
转身要走回桌旁,
牧白却伸长手臂捉住了她,一下子拥进怀裏。
“再梦一会。”她说道。
“傻瓜。。”纤荨抱着她环抱自己的手臂,轻轻的嘆了一声。
牧白将脸蛋埋进她的发间,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想问她何时来此,如何来的,
可遇着什么艰险,
却又不想问,
那些都不重要,她平平安安的在此,便什么都足够了。
纤荨微微偏过头,牧白温暖的双唇滑到了她皓白的玉颈上,轻轻的磨蹭。
“牧白……”纤荨轻嚷道。
牧白随口应了,
启唇而上,吻住了她的唇。
许久没有品尝到的甜美点心,在口中芳香如蜜,牧白双手环紧了她,渐渐侵入到她的唇间,舌尖微微一卷,便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在一起了。
纤荨的脸上早已薄红,好一会,才得以将牧白推开一些,“这一路的风尘,你都吃进嘴裏去了。”她嗔怪的瞪她一眼。
牧白作势舔了舔唇,脸上扬起笑,“能在王妃身上停驻的风尘,也是甜美的。”
“油嘴滑舌。”纤荨别过脸去,却忍不住笑。
又黏乎了一会,牧白抱着她道:“敏亲王可有为难你?”
纤荨摇头,“我和思源被软禁在一处院落,往来少有人声,想来是极僻静的,难为雪燃的家臣竟找得到。”
牧白还不知她回来的经过,闻言展了展眉,待要细问,外头却响起了叩门声。
“殿下。太子殿下请您移步议事堂,有要事相商。”是侍卫的声音。
牧白扁扁嘴,犹豫着不想走,纤荨在她怀裏抿着嘴笑,她凑上去用额头蹭了蹭她的额头,正黏乎呢,侍卫的声音又传了进来,“殿下?!”
“好啦。告诉太子殿下,我这就去。”牧白不甘不愿的应道。
纤荨自她怀裏转出来,柔声道:“去吧。我等你回来。”(请加君羊:壹壹零捌壹柒玖伍壹)
牧白苦着脸:“皇兄真讨厌!”
纤荨忍着笑给她理了理略有些褶皱的衣裳送她到门边。牧白将要跨出门去,却又回身道:“沿途劳顿,你也饿了吧。我让人将膳食给你送来,这儿有个厨娘做的南点你定会喜欢。”纤荨浅浅一笑,看着她转过院子,从回廊出去了。
刚到掌灯时分,议事堂裏烛火通明,卫将军和几个副将都在,谋臣们站在舆图前低声谈论着,见到周牧白进来,皆拱了拱手。
“你来了。”周牧宸道:“方才派往崇海郡的探子回来了。”
“王妃已经寻回来了!”周牧白想着是为这事,兴冲冲的道。
堂中几个人都望了过来,周牧宸晲她一眼,冷哼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周牧白有些讪讪的低了低头,旋即问道:“可是玄翼军有异动?”
周牧宸摇摇头,正色道:“偏就是毫无异动。不但没有异动,反而连前阵子那般彼此缠斗的小刺探都停止了。”
“虚则实之,实者虚之。”卫瑾鹏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斟酌:“敏亲王会否也在将养生息?”
众人论着,周牧翼也到了。他是被人从梨香小苑叫回来的,来得急,身上还穿着家常的服饰。
听太子详尽叙述了暗探的所见所闻,周牧翼也深深皱起了眉头。
“毫无动静。”周牧白环臂沈思,辨析道:“牧翼与卫将军联手带兵后,我赤翼军士气大振,数战告捷。敏亲王当深知拖延下去只怕连他仅有的优势也再难发挥,而他却没有趁此时进攻。倘若换作是我们勉力占着些许优势,却不急于进攻,将所为何?”
“等!”牧翼灵光一闪:“他定是在等一个时机!天时地利人和,都有可能!”
“也有可能等的是其它。”周牧白抬起眼眸,盯着太子道:“皇兄可记得几日前,我曾与你说的话。”
营裏有奸细!
欲乱我军心!
太子睥睨环顾,众人皆望着他,他沈默半晌,徐徐道:“诸位都先暂且回去歇息,孤王要想一想,再与诸位分派。”
周牧白再回到自己寝房时,正遇着两个仆妇抬水进来,一齐向睿亲王低头问安。牧白抬脚进屋,见沈纤荨俏生生立在屋裏,单是看着,就让人满心安定,生出无限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