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妃的话,殿下说边关苦寒,大节下戍边的将士仍需驻守国门,无法与家人团聚,殿下带着众公子去边巡,一则知将士疾苦,也好令州牧再给他们添置些年节上的事物,二则也让将士们知晓,瑞京远在千里,皇子与兵吏并无二致。”
思源将一支步摇簪在纤荨的发髻上,听她对书瑶道:“前儿个让你收着的那件大貂鼠风领,让小果子带过去,再拿两个银裸子给他,赏他说话分明,让他好好办差。”
书瑶笑着去了,小果子接过赏赐千恩万谢,抱着风领一溜烟跑回东暖阁,周牧白摸了摸银灰色的大貂鼠软毛,薄唇微翘。小果子看她好似特别高兴的样子,拍马道:“爷总算有个笑模样了,这几日都把奴才们冻死了。”又着意说了许多王妃如何关切等语,牧白踢他一脚,让他滚去领赏罢了。
西暖阁里,不一会书瑶仍旧进来,思源道:“今日小果子似乎特别伶俐些。”书瑶笑道:“焉知不是殿下知道主子要问,预先和他说好的。”思源便与她笑作一团。
纤荨也不理她们调侃,对着铜镜抿了一下鬓角,玉质娉婷的出去了。
除夕前夜,别院里挂满了大红的灯笼,婆子们在灯下剪着窗花,小丫头们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嬉笑着说悄悄话,几个才总角的小斯在侧院里打闹玩耍,被路过的大仆人呵斥几句,又哄的一声都散了。只因睿王妃吩咐了管家,大节下不必太拘着大家,于是人人脸上都带了喜气。
比起外边的鼎沸喧哗,西暖阁里却是静悄悄的。沈纤荨倚在美人榻上执着一卷书,仿佛在看,却又一整晚也没翻过一页。书瑶和思源在旁陪着做些针线,偶尔抬头对望一眼,又相顾摇头。忽见纤荨放下书卷,起身走到窗前,支起窗牖往外瞧,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院子里迷蒙一片。
“小姐这是怎么了?”思源看她家小姐蹙着眉,便将手中的针线随手一放也走到窗前,“莫不是想殿下了?”
纤荨无心理会,抬手揉了揉眉心又走回榻旁,书瑶只恐她身子不适,忙站起来扶着她,安慰道,“主子且放心,明日除夕,殿下必会赶回来与主子共庆佳节的。”纤荨摇摇头,倚在榻中倦倦道:“不知怎的,今夜我总觉得心神不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