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基尔可怜那些受到战争波及的人们,不忍见到他们无辜地受到残酷的对待与凄惨的结局,他们大多没有自保的实力,面对上涨的战争税和军队,只能逆来顺受。
如果可以的话,基尔希望自己能努力帮助一些他遇到的可怜人,遇不到的就算了,至少要将他看到的那些可怜人尽量照顾好。这不仅是他不多的善意,也是因为他本身明白,这些数目无穷无尽的可怜平凡人中,究竟蕴含了多少潜藏的力量与可能性。
毕竟另一方面,他现在手下那些实力还算可靠的战士们,他们最初也不过是一些逃难的农家青年而已。经过这些天的训练与战斗,已经是些颇有实力的披甲战士们了。
当他们被关卡这边的兵营副队长打量观察后,就明白基尔手下的这些人,明显要比关卡这边留守的士兵要厉害太多。不管是装备,还是体魄,精神状态等等。
“走吧,基尔骑士,让你的人安全在这里过夜,我的士兵会看顾好他们的。嘿嘿,咱们去一些好一点的地方吃点东西,放松一下。对了,你需不需要将身上的装备换一下?”
面对这位看起来擅长跟人打交道的副队长的邀请,基尔摆了摆手,他倒不是拒绝另外去其他地方吃点好的,而是这断头台关卡天一黑,主干街道上就没有了往来的行人,就连关卡被分隔的边界大门都关门上锁,这里的晚上似乎没有一丁点夜间活动的样子啊。
“我看这一家家的店铺都关门了么,包括一些理应在夜间也热闹的酒馆也一样啊。”
基尔的疑惑让这位副队长失笑一声:“这是有原因的,瞧瞧那边——”
这位冲着附近紧挨着的行刑广场扬了扬下巴,那片面积不小的广场中间矗立着数个不同花样的行刑刑具,哪怕照明不足,基尔都能看到不少刑具上沾染着深红发黑的血迹。
“就因为这个?”
基尔有些诧异,一路走来,他见识是快速上涨,不过是一些对犯下死刑的有罪之人的行刑用具,这有什么可怕的呢?
毕竟左右不过是一些刑具罢了,还能飞起来咬人不成?
本地的副队长苦笑起来:“当然不止这样了,虽然大家对这些行刑的地方与行刑场面不是多惧怕,尤其是这里还是一条部分商队会来往两地的分支商路。只是……”
“只是什么?”
基尔好奇地问道,他拽着语焉不详的这位副队长,两人步行走了几步来到行刑场边上。
这地方是个木制的平台,高出周围地面一米,行刑台以一个空的木制监牢,行刑台本身,以及中心位置的数个行刑用具构成。
虽然那些处死人的行刑用具擦洗得不勤快导致颜色不祥,但总体上这东西看起来也没什么值得恐惧怪异的样子啊?
“看起来挺正常的么?有什么可怕的?让你这么犹豫,不敢说话?”
基尔的大声反问让这位副队长脸色惊恐,手指竖在嘴唇跟前不停发出小声的嘘声。
“怎么……”
基尔还没不客气地说完,前方空无一人的行刑台上,绞刑架的套索绳子无风甩动起来,厚实的套索绳子不住扩大收紧,然后向着基尔两人所在的位置摆动晃悠,一看就明白这东西想套入附近最近的一个人的脖子上,然后扯断某人的颈椎。
不止如此。
行刑人砍断死罪之人脖子的石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有头颅滚落的声音,咕噜噜,咕噜噜地发出人头滚落在木制平台上的清晰声响。仔细听的话,还能在这个断首的石台上听到细微的呲呲声,基尔知道,这是人头被砍断后,脖颈的血管处血液喷出时,会发出的响声。
他在砍断不止一人的脖子时,反复听过很多回这个声音。
如果这些不算吓人的话,那行刑台最中心位置,那个最高大,也是最显眼的断头台,此时正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拉扯沉重锋利的断首刀片的绳子正自动收紧,让那个锋利可怕的方形刀片缓缓抬起,逐渐升高。
虽然断头台底部固定人脑袋的木枷是空的,但似乎看过去的每一个人都会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不由得让人想要摸一下,看看自己的脖子和脑袋还有没有连在一起?
“这……”
这回,言语上支支吾吾的反倒是基尔了。
“你们这,呃,怎么说呢,行刑的工作,嘶,还挺自动化的么。”基尔呵呵两声,让本地的副队长也跟着干笑一声,虽然对方不知道什么叫做自动化。
通用语里是有自动化这个词汇的,但绝大多数人都用不到,一般只有魔力职业者们会用到这种词汇。
两人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远离这个行刑台。
说来也奇怪,当他们稍微离远后,绞索也不朝人晃荡了,斩首石台上也不传出怪音了,断首台则不再升高,锵的一声落了下来,什么也没有斩断。
“基尔,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为何大家一到天黑后,就不太愿意出门的原因了。”
本地的副队长耸耸肩:“但你别担心,主街道上的店铺关了门,不代表后街的一些小店铺不营业,那里热闹着呢。只要还有出手阔绰的往来商人,类似商路上过夜休息的地方都少不了吃饭喝酒放松休息的地方。就连我们这里也不例外。”
两人说着,转身往街巷里面走去,基尔给队伍那边交代一声,然后就穿着一身盔甲,跟同样穿着一身板甲的副队长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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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基尔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这种古怪,没有人来管吗?行刑场旁边不就是教会的神殿吗?”
副队长耸耸肩:“那些教士大人当然知道,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个给大家增添压力的可怕玩意儿……”说到这里,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小声地对基尔说到:“要我看呢,那些亡者之神的教士们反倒是对此很高兴来着。”
“他们不仅不处理这些可怕的处刑用具,更是禁止其他人拆毁它们。我们这里雇佣的行刑人早些年都跑了好几个,现在都是教会不知道从哪里雇佣了一位行刑人在摆弄那些东西。你不知道基尔,那个行刑人的斧子,就是砍头的那个,更是吓人,血红血红的斧子,关卡里的人都不敢跟那个行刑人说话,也就教士们会跟那位行刑人交流,大伙儿才知道那位只是不爱说话,而不是说不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