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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发财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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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酒店睡的怎么样?”

她笑:“挺好的啊。”

她开车间,一边回他话,一边偷偷看他的神情,心想,他见到自己,是开心的吧。

那天是星期五,第二天周末阿垠也碰巧能休息,他也正好放假,不知道为什么,没见之前想的再好,见到了他反而难以开口,于是她提出要不去找阿垠。

他们去了,当天下午阿垠上班,他们两个人开着车,在颐城大街小巷买着两人想吃的零食,她什么都想吃,吃不完的都丢给他,他有些无奈,嘴上说着他是绝对不会吃的,她撒两句娇他也还是给她当垃圾桶。

他还教她,吃板栗前摇一摇,有声音在动的,就好剥。可没开缝的小板栗就是很难剥,于是他坐在副驾,一颗一颗剥,她吃的快他就笑骂道:“开车,吃什么吃!”

她们买甜品师偶然经过了花店,沈言买了三支白玫瑰,剪短了枝桠,用黑色的丝带系在后视镜下,给黑色的内饰装点了一丝生气。

她问他好不好看。

他说好看。

等阿阿垠下班,他们一块去吃了火锅,吃火锅时沈言突然接到家裏电话,说店裏有点小问题需要回去解决,阿垠也只能休息那半天,所以她当晚便准备回文华。

回文华市会经过文小满的家,她送他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想怎么开口,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车停在他小区门口路灯边,是前一晚,她等他的地方。

车裏一首歌结束了,又换了下一首。

文小满说:“太晚了,要不休息一晚再回文华?”

沈言看着他,摇摇头:“明天店裏有事。”她又笑着加了一句:“我很忙的,油价又涨了,我不回去赚钱下次没钱怎么想见你就开车来找你呢?”

他笑着说:“我看你来找我是不是就是工作太累了,想出来玩放松下。”

沈言听了这话看着他,没有回答。他见她没有回话,还是开口:“休息一晚再走吧,不急这一时,安全一些。”

沈言还是坚持要回去,摇了摇头,因为她害怕呆在这裏,她胆怯了。

“你带烟了吧,陪我抽一根再走吧,正好我也醒醒神。”

文小满知道是她工作上有事他不好阻止,又怕她犯困,想了一会轻声道:“要不要我把烟留给你,你要是困了,就在服务区停着休息一会,不要逞强。”

沈言从烟盒拿出一根烟,将剩下的递给他摇了摇头。

她按下车裏的点火器,点燃烟,面对着驾驶座的窗背对着他,他手机突然响了,是他爸爸问他到哪裏了,他没有带钥匙,得要家裏人开门。

车内音乐声极小,沈言听见了,知道他得走了,她突然转头看他,等他挂电话才出声:“满满。”

他听见她喊,看向她轻声应到:“嗯?”

她深深的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真的很温柔,特别是这样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时候:“满满,你没有问题问我吗?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来吗?”

他垂眸躲开了她的眼神,依旧是往常那般默不经心的模样,微微笑着说:“你想来就来了,这有什么好问的。”

沈言不喜欢这个回答。

她没有说话,盯着手指间袅袅升起的烟雾,在黄色的路灯下看出来它的颜色有些偏蓝,她抽了最后一口将烟摁熄,沈默的拉上安全带。

文小满见状打开车门出去,关门间低头对她说:“路上一定要小心。”

可能是临别已定,可能是他的莫不经心气到了沈言,可能是憋在心裏大半个月的疑问,可能是现在这样隔着一扇门没有面对面,可能是她随时可以开车走给了一丝安全感,她抬声喊:“满满。”

他还是那样,弯腰低下头,隔着车窗轻声应道:“嗯?”

掩藏在车内昏暗中的眼神格外认真的看着窗外人,她一字一句落下的话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我没打算跟你做兄弟。”

黑夜裏,沈言看见他半掩在门框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睛裏看不清是什么情绪,他尽力维持着笑,却不知道在她眼裏看着格外的僵硬,他没有回话,沈默已经算是结果。

沈言心沈了下来,她当时没有什么情绪,没有生气,没有伤心,没有得到结果的尘埃落定,她发动了车子,调大了音乐的声音,想压过心裏某些她也还没明白的情绪。

好巧不巧,车裏正放的是陈奕迅的蝴蝶记忆。

言尽最好如此,留下什么意思

让大家之差半步成诗

……

她感觉胸口被攥紧,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还是把打开的车窗都关上,想把自己的情绪阻止在车裏,阻止在自己心底。

在逐渐拉上的副驾驶玻璃间,她透过去在后视镜裏看见他的身影还站在原地,后视镜裏的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玻璃关上的最后一刻,漏进来的风声裏带着他的话。

他说:“沈言,路上要註意安全。”

沈言,沈言。

又是沈言。

她捏紧了方向盘,看着无人的街道咬牙。

註意安全,又是註意安全。

她就是不想听这句註意安全。

越来越远,她又要回道文华市,回到她的日子裏,她的愤怒一点点的,在音乐中散去,看着空荡的只剩灯光的路,黑夜漫漫,望不到边际,只剩深深的恐慌和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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