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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水月番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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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眨了眨眼将眼前的雨水甩开,逐渐看清了人脸,是妈妈,她头发淋湿了,蜿蜒贴在脸上,看见自己后将自己揽在怀裏,很暖和。她身后还有沈爸,怒气冲冲的上来抬手,却停在了半空。

她看着狼狈又担心的两人笑了,她以为她这一闹会有改变,可没有。

然后她放弃了名校林立的文华选了外地的大学,赌气要一个人去过。

然后遇到了赵嘉,老师,遇到了李华,何万垠,遇到了文小满。

她越来越沈默,从人群中走到人群外,走过文华,走过芷江,走过颐城,走过奶奶的灵堂,走过妈妈家门外,走到上海。

“沈言,爸支持你去闯,我也管不了你了……”

“沈言,妈只有这六十八万……”

“沈言,看你……”

“沈言……”

所有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前行的路上,忽明忽亮,忽明忽亮。

路的镜头是最后一个画面,在她的车裏,是一束花,一束很好看的白色的玫瑰花。

还有烟火,不,不是烟火,是蜡烛。

“沈言,生日快乐!许愿,希望下辈子幸运的有一个人无条件爱我,坚定的爱,全部的爱,甚至超越生命的爱。”

然后一切陷入了黑暗,梦境到此,她应该醒了,她左顾右盼在黑夜裏找着出口,可却挣扎在黑暗裏怎么也不能醒来。

慢慢的黑暗的空间裏氧气越来越稀少,她越来越窒息,忽然前面好像有光,她奋力朝着光跑近,僵硬的伸出手朝光抓去,怎么也抓不住,光点约莫有一盏灯的大小时身体突然的无法动弹,无法在靠近,甚至不能呼吸。

她拼命的朝光亮出挣扎,好一会发觉那光竟然是流动的光。

不,不是光在流动,是她好像掉进了水裏,荡漾的水面让光影被打散。

她努力去看,恍惚能看见水外,那是热闹的灯火,明亮的星星,还有皎洁的月。

她伸手……却越来越远,越来越窒息。

“沈言?沈言!”

她惊醒,猛的睁开眼。

眼前的画面模糊的和梦裏最后的场景一样,只能看见朦胧的光晕。

瞳孔慢慢聚焦,沈言看清了文小满的脸,他弯身在自己面前挡住了身后暖黄的灯光,眼神就那么认真又关心的註视着自己,她甚至能看见他瞳孔裏一整个倒映着自己惊恐的神情。

她用力的呼吸,浑身脱力发麻,胸口闷的异常,即使梦醒都喘不过气,好像她真的经历了一场溺水。

沈言长舒了一口气,花了两分钟的时间才找回知觉,明白刚才是个梦。

她抬眼透过车窗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原来是在服务区,天已经黑了,服务区的灯光都亮着。

文小满见她眼神已经清醒,拉开身子柔声问:“做噩梦了?”

他一离开,服务区门口的灯光直射沈言的眼睛,她一时间接收不了强光紧闭着眼,动了动手指慢慢恢覆力气,抬手将脸埋进手掌裏。

她刚碰到脸,手心就感觉到湿意,她拉开手掌,看见掌心沾着几粒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晶莹。

她用掌心拂过脸颊在湿意处停下,她有些木讷的开口:“怎么哭了?”

站在门边的文小满见她的神情楞怔,低声解释:“我开一半听你呼吸声重,像是吸不上气突发疾病一样,叫你你也不应,还好两公裏就是个服务区。”

沈言想着刚才恍若真实的梦境还有些喘不过气,心尖像被蚂蚁咬了一口,痛,但又不强烈,不会要人命但久久不散难以忽视。

“做噩梦了?”文小满递上来纸巾。

“嗯。”沈言接过,面无表情的将眼泪擦干凈,好像哭的并不是自己。

文小满看着她冷静理智的神情,他心底发紧,别开眼神:“梦到什么了?”

她下车,淡淡回:“不记得了。”

沈言看了一眼服务区门口的指示牌,朝洗手间的方向走。

沈言上完洗手间出来,打开水龙头接触到水的一瞬,突然定住,刚才梦裏的感觉实在太真实,真实到她碰到冰冷的水心底就莫名恐慌。

她低头盯着水龙头裏涌出的水,照下的灯光顺着水流缓缓流动,和梦裏相差无几,她猛的关掉水龙头,撑着水池勉强站住,用力的呼吸。

她这么些年学会的就是一天比一天要理性,她压住自己所有莫名的感觉,压住与冷静不符的情绪,让理智占据大脑。

她抬头,盯着镜中脸色发白的人,不停告诫着,那就是个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过是最近回来,碰到了些过去的人,看到些过去的景,记起了一些过去的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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