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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水月番外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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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知道自己不喜欢高调,没有拿着花去公司接她也没有拿着花站在楼下。

她拿起来坐上去系着安全带,轻声道:“谢谢。”

齐放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说你就不能热情点?”

沈言看着他,痞气的问:“你想我怎么热情?”

齐放被她反问住,不知道如何回答,转而说:“我定的法餐,可以吗?”

沈言点头:“挺好的,人少,适合谈事情。”

她说完后齐放没有回话,沈言以为他这是默认了,却没想到车子转个弯后他开到辅道突然停在了路边。

沈言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操作完转头看着坐在副驾的沈言,盯着她的眼直截了当的说:“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沈言,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在追求你。”

沈言垂眸:“我知道,我也说过很多次,朋友可以,恋人真的不合适。”

齐放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拒绝,总是那么的肯定,他一时间有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很合适,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很认真,会给你我能给的全部。”

沈言抬眸,问:“你能给的又占你全部的多少呢?”

齐放一楞,他看着沈言忽然感觉到陌生,沈言从来没有接受过他一份礼物,如果是他特意买的女性用品,例如衣服或者包,她会收,但会用同等价值的东西还回来。

他误以为这是沈言给的考验,认真说:“我并不认为你是个物质的人。我的能力所及,有多少就给多少。”

沈言见他一脸正经的模样,笑了。齐放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她这一笑是什么意思。

沈言说:“齐放,我说的不是钱,我其实物质,那是因为这个社会很多事都必须有钱才可以办得到,比如一个安稳的家,一束浪漫的花,一份浪漫的法餐,这是我为什么赚钱的原因,但我说的不是钱。”

齐放这才明白,于是说:“我工作是很忙,以后公司上市事情会更多,但你也接触这么多公司,你应该明白的,工作之余我一定……”

“齐放。”沈言打断了他:“齐放,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齐放见她问的认真,也认真的回道:“独立,冷静,工作能力强,有时候又很幽默,很礼貌总是迁就别人理解包容。”

沈言听着笑了:“谢谢你这么讚赏我,还有吗?”

齐放想了想说:“性格也好,不藏着掖着,有什么直说,也不作,没什么脾气。”

沈言挑眉:“没有缺点吗?”

齐放想了一下,有点诚实的说:“太冷了,总感觉走不到你心底。”

沈言嘆气:“做朋友,我能给你的热情都给了,但如果会让你误会,不如拉开距离。”

她看着他笑说:“你认识我一年,我们见面聊的一切都是在上海来了之后的我,我从来没跟你说过以前吧。”

齐放没有过问过沈言过多的事,这也是沈言为什么愿意和他做朋友的原因,齐放只是认为她个人比较重要,其他都是次要的。

她抿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到:“齐放,我父母离异都各自有了家庭,我成了外人,所以到上海来一个人闯,我爸妈最后给了我一笔钱,那就是我的全部,我没有后盾,所以我是一个人在活着。”

“所以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给我安全感,因为我没钱没有家可以回去依靠,我工作是因为我需要,而并不是和你一样喜欢工作,有各种事业规划,有理想和野心。”

齐放被她的话震惊,他并不知道沈言的家庭是这样的,或许他从没有认真的去了解他,他从来讨厌肤浅,却没想到原来自己也是肤浅的。

沈言继续说:“我以前很贪玩,娇气,脾气还大,直到我的父母也讨厌那样的我而放弃我,我现在这么活是因为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活了,可我是羡慕的,我羡慕有的女孩子可以和男朋友发脾气撒娇,我羡慕有的女孩被客户老板骂了就辞职躲回家裏跟父母哭一场!我冷静理智是因为我只能靠我自己,没有人会站在我身后,你明白吗?”

“我可以。”齐放急切的承诺着,“沈言,我并不知道这些,如果你想,你也可以依靠我。”

沈言听了,看着他忽然笑了:“抱歉齐放,我做不到相信,我已经习惯了只信任我自己,哪怕你说的是真的。你本就是因为我的冷静理智而对我另眼相看,你一开始喜欢的就不是贪玩摆烂会耍脾气的我。”

见他张嘴有话,沈言先一步开口:“大学裏我天天包夜打游戏,没有任何目标,摆烂,我喜欢玩,旅游,逛街,购物,现在也是,我喜欢在路上,也许我的血裏有风,风没有根,这辈子註定是漂泊的,也许我攒到一个理想数字我就会放下所有的工作去旅行,如果我要你陪我去,你去吗?”

齐放说:“当然可以,如果你想旅行我们可以一起。”

沈言问:“一两个月你可以,如果我说一两年,三五年呢?十年呢?”

齐放怔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认为的旅行就是一个星期了不起一个月,等在张口,原本想鼓起勇气说的可以却再也说不出口。

沈言微微一笑,并没有介意他的沈默:“比起应酬,我宁愿在家裏躺着看电影,比起工作,我宁愿发呆看星星打游戏,我其实喜欢做的事都很浪费时间,我其实很贪玩。”

“并且,我也没你想的有多么的不同,我从前的脾气比谁都大,我真的谈恋爱的状态也是很作的,会哭,会闹,我需要人陪我吃饭旅游逛街,陪我虚度光阴,你如果天天应酬工作,我可以理解,但我会耍脾气让你推一部分工作来陪我。”

“我根本不需要奢侈品包包首饰,那是我有闲钱才会去买的东西,我到上海后买的最贵的是一个音响,我的精神需求远比物质需求要多的多,我需要我的对象把我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我明白工作很重要,但我绝对不会接受他工作占了他人生的百分之九十。我人生排序是感情大于工作金钱,我没有亲情了,所以友情和爱情一定高于工作和金钱,在我这裏钱只要够我出去旅游吃饭买花看电影就够了。”

“我这辈子都很缺爱,我怎么会找一个爱工□□理想的人,我要找的是个爱我胜过其他,和我一样喜欢两个人坐在一起互相陪伴的人。”

齐放哑口无言的看着沈言,沈言笑了笑看向他:“齐放,我相信我跟你在一起,如果闹脾气你会包容我,找你要钱花你也肯定给,你教养本性如此,并不是因为我是沈言你明白吗?”

“但如果我真的让你放下工作陪我旅行,不去应酬陪我坐在山顶看一夜星星,做一些浪费时间的事情你会吗?你也许不会怪我,但也不会陪我。”

“你就算陪我,一次两次的妥协没事,可人有一辈子,让你为我妥协那就变成了消耗,迟早有一天会消耗干凈你对我的感情,而如果要我跟你一样有崇高理想玩命的投身工作,我也不愿意。”

沈言看着他,真诚的说:“齐放,你很好,我在上海就交了两个朋友,其中一个就是你,你真诚,礼貌尊重,年轻有为,我真的非常欣赏你创立科技公司想带领中国科技更进一步的目标和梦想。”

“但你真的能花在我身上的心思太少,哪怕诚心诚意的追我,一个月也抽不出来几天陪我吃饭。我也不希望你以后挖出时间陪我人在曹营心在汉,大家都不高兴。”

她拿着手上的红玫瑰笑说:“你知道吗?我喜欢的其实是白玫瑰。”

最后这句话如刀般插进齐放心裏,他一瞬间洩了气。

沈言又说:“还有,我们每一次不管私下约或者谈生意都在西餐厅,但我喜欢吃火锅烧烤。”

“其实我吃什么都行,你每次选的位置花了心思又花不少钱,这让我不忍心告诉你其实我更喜欢吃街边火锅烧烤,习惯逛小吃街买特色小吃,你似乎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陪我逛。”

齐放沈默许久后开口:“是我对你了解不够,我看你和同事还有李总大多数时候都去吃的西餐,我以为比较和你胃口。”

沈言见他有些愧疚,轻轻摇头:“我没有怪你,同事他们是喜欢吃西餐,况且上海了解我的人一个都没有,我很多年不交新的朋友了,所以只有以前的朋友知道我的一些习惯。”

齐放深吸了口气,笑着看她:“你早该说的,我不介意吃火锅烧烤。”

沈言说:“可你典型的上海人口味,喜甜不喜辣。”

齐放一楞,有些愧疚的说:“我以为吃饭看电影送花就是在付出,在给你惊喜,可竟然是你一直在迁就我。”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说:“我以后还可以慢慢了解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也许不是了解你的全部,但现在的你也的确和以前有所不同,也是你的一部分,我会慢慢的发现全部的你还依然喜欢,你可以不那么快给我判死刑。”

沈言看着他一脸真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拒绝。她甚至在犹豫,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拒绝。

可她明白,这只是嘴上说的理想状态,而现实总是难堪的。

她看着车窗外开口:“齐放,我现在只想一个人,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生病自己去医院,习惯了饿了自己点外卖,习惯了遇到危险就打……打110。我只能全心信任我自己永远不会离开伤害我自己,做不到相信和依赖另一个人,应该也没有人可以让我做到。”

她看着路边的秋叶,半青半黄,又是一年秋了,她笑说:“我准备存够了我的安全数字,就开始全世界的跑,多自由啊,那时候时间,金钱都不再有任何意义,只有我,我在路上,是有意义的。”

齐放看着她含笑的脸,他忽然从她这一个笑容裏看到了真正的沈言,不是会偏安一隅留在他身边的人,也不是会困在职场扎堆金钱世俗中的人,是会随风自由飘荡的人。

齐放心底难受,却强忍着笑说:“我明白了,但朋友还是能做的吧?”

沈言笑说:“当然,你可即将是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说不定哪天我旅游没钱了回来就去投奔你了。”

齐放浅笑:“随时欢迎。”他发动了车子,“不过今晚,想去试试你喜欢的火锅烧烤。”

沈言点头:“行啊,辣到明天上厕所屁股痛不要怪我。”

齐放:“……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快暴露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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