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二离开了，屋里伺候的丫鬟自然也厉害了。
虽说尹灿文是个外男，如此单独与小姐在闺阁中说话有些不妥。
但这是在自己家中，倒是也无妨。
尹灿文心中隐隐有些知道凤锦瑶想说什么，只不过在其未开口之前，他总是抱有一丝幻想的。
“对不起。”
凤锦瑶这一声抱歉，迟了这许多日。
但说出口的时候，心里倒是舒坦了许多。
“三小姐为何如此说？”
“尹公子，你有鸿鹄之志，也有经世之才，无论是什么都可以帮助你日后在朝堂上大展抱负，若能再得一位贤妻辅佐，定能家庭美满。”
“三小姐此话不错，但灿文心中也有挂念之人，只是不知她是否愿意？”
“不愿。”
话说得既狠绝，又干脆利落。
看到尹灿文因此伤心，眼里的期冀就这样被彻底打碎的时候。
凤锦瑶感到很抱歉，但却没有心疼之感。
“为何？可是我……”
尹灿文想要知道原因，知道凤锦瑶为何连说出口的机会都不给他的原因。
“无关你的家世，也无关你这个人，即使今日的你已经是位高权重之人，我的答案也一样。感情之事最忌讳的就是勉强，我无心与任何人有所牵盼，所以，尹公子还是别枉费心神了。”
态度之坚决，让尹灿文觉得十分难过。
想要开口继续再说些什么，却被凤锦瑶的话再次给堵了回去。
低头看见尹灿文手腕上的那根红绳时，凤锦瑶觉得自己应该将话说得再明白些，否则给人机会却断人念想，实属过分。
于是就将自己此刻的心境娓娓道来。
“尹公子，我自小锦衣玉食惯了，家中人又多有疼爱，因此才会养成这么个散漫的性子。原以为这一生都会如此平淡的过下去，可我万没想到，几个月前会有一番那样的境遇。梦中家族覆灭，亲人惨死，而我也逃不过轮回之命，一切皆是因为我错信了一个不该信之人，所以到今日，我都不想再踏入这红尘嚣嚣的情爱之中。我并非对你无感，而是对所有人都无感。”
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深叹一口气。
“女子这一生，不是只有成亲生子这一条路可以走的。我想走出这四方的天地，看看外间人世的繁华。我想追寻上好的佳肴美酒，于某处杏花林下醉卧几天。我想泛舟在莲湖中，取荷叶为帽，持荷花为杖，笑看这天地的清凉一色。我想做的事情太多太多，而不是成为谁的依附，成为谁的家眷。我说这些，你可能明白？”
尹灿文苦笑，这样大好的岁月年华，谁人不向往。
可他才刚考取了功名，此刻放弃如何能成？
就算他愿意放弃，那这些背后没有金钱支撑，如何完成？
而他囊中羞涩不说，也并非有情调之人。
思及此处，他才明白自己与凤锦瑶乃是两种人。
一个尚且在温饱上挣扎着，立志要在朝堂上大展抱负，为百姓请命，为天下分忧；一个只想跳脱出这俗世的拘束，自由自在的过自己喜爱的生活。
有谁错了吗？
没有。
可就是这样的人，永不会有交集罢了。
尹灿文听到这里，心中明白，穷此一生都不可能与之有情缘一说。
拳头攥紧了，对着凤锦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