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五分,颇具规模的谭府在这深夜时分宛如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怪兽,向林业展示着它狰狞的獠牙。
谭府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林业抬头,两个烫金大字赫然印于门头的牌匾上——谭府。龙飞凤舞的两个字,能看出来是出自大家之手,在不知多少年前,这谭家必然是鼎盛一时的名门望族。
林业的脚步很稳,稳到可怕。每向前迈出一步,他都谨慎地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如果这里是某种特殊的鬼蜮世界,那自己任何一个举动都有可能触发厉鬼的规律导致袭击。
但现实却向林业倾诉了一件事:你谨慎到屏气凝神的稳健完全是多余的。谭府内部空间很大,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前院,这里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然而那灯火并非是现代的电灯,而是一个个小巧的蜡烛,套着灯笼,环绕在前院的角落。
前院里人来人往,大多都是老头老太太,他们聚在一起拉家常,倒是为这谭府增添了几分热闹气。
“沙沙~”
林业的脚步声很轻,但这些老人家们耳朵那叫一个灵光,嘴上的闲话还没停,两只眼睛都已经朝着林业来的方向看去了。
自从走进这谭府以来,林业就发现奠鬼已经无法给自己带来视觉上的加持了,也就是说林业现在的视力和普通人一样了,他无法看穿黑暗。
林业的身影完全出现在前院,一瞬间,所有的老头老太太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似乎要把他千刀万剐。他们的眼神或嘲讽,或戏谑,又有的是调侃和同情,简直和现实中的老太太们一模一样。
“哟哟哟,这不是谭家的倒插门女婿嘛~”
不知道是哪位老太太出声说话了,言语之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林业双眼微眯,虽然知道这些人都是虚假的,但那种如同被审判般的压迫感属实让人不好受。
“没必要和这些连鬼奴都称不上的东西计较,时间不多了,得找到女方父母所在才行。”
抬手看了看特制的纯金手表,距离子时到来还有最后七分钟,如果不能准时开始这个流程,后果怕是很严重。
老太太们嘴碎是不假,但不代表他们不识货。刚刚出言不逊的那位已经年近七旬的枯瘦老太太可是亲眼看到林业手腕上带的那玩意,金子做的,尽管现在是深夜,但那金灿灿的东西还是晃得她一阵目眩。
这老太太爆发出一个诡异的速度,几乎是瞬间出现在林业的眼前,脸上满是讨好的表情。
“哎哟,好久没见过这般优秀的后生了,家境殷实还谦谦有礼,以后定能成大事。老婆子我也有个女儿,不知道俊后生你能不能看得上?”
此话一出,其他老太太不乐意了,瞬间就有人阴阳怪气地质问道:
“哎呦喂,李老太太这话说的,谁还没有个女儿了。再说了,你还敢跟谭夫人争女婿?你那女儿长得歪瓜裂枣,哪能比得上谭小姐一根毫毛?你们说是不是?”
只能说不愧是老太太,要用魔法对付魔法,这人一句话就把李老太太给憋死了。她面色尴尬地对林业说道:
“后生,谭老爷和谭夫人都在正厅,谭小姐也在,我们都是土人,进不得那里。”
“啧,看来谭府在这小地方属于作威作福的存在,威慑力不小啊。”
不过林业还是慷慨地给了这李老太太一粒碎金,就当作对方提供情报的报酬。
在李老太太的感激声以及红了眼的其他老太太的伴奏下,林业顺着前院的路来到了正厅。
正厅,通体由红木建造,尽显典雅与庄严。
轻轻叩门,里面传来了威严的男声。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