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震恢复了之前严肃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对着林业说道。
江萱,谭砚秋的母亲,作为母亲,在婚事上替自己女儿把把关那再正常不过。
江萱端来一盘糕点,放在林业眼前的桌子上。
“吃点东西吧,小林,你别紧张,我就是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况。”
糕点是不可能吃的,在民俗传说中就有“人吃阴食吐真言”的说法,吃了鬼的东西,到时候可就身不由己了,虽然林业现在已经身不由己。
“谢谢萱姨。”
林业拿起一块糕点,当着两人的面吃进了嘴里。当然,糕点被扔进了鬼蜮中,林业不可能吃这些东西。
江萱的问题倒是很正常,无非是问林业家里的情况,自身的情况,生辰八字啊、收入情况啊等等,这完全是一个女儿即将出嫁的母亲的正常表现,林业也确实没看出什么问题。
一个不是真心问,另一个也不是真心回答,林业真假参半地说,也不至于让谭震看出什么破绽,反正都是灵异虚构出来的人,哪怕拥有了人的一切特性,心跳、体温,乃至对情感,他们也终究不是人,做不到和真正的人一样鲜活。
明明只是一些很基础的问题,甚至有的问题只要是个人就能听出来林业是在胡扯,但江萱却丝毫不在意,似乎根本就没听进去,这所谓的问题也不过是例行的过程罢了。
荒诞,抽象,前言不搭后语,驴唇不对马嘴,这是对两人交流的最合适的概括。
江萱脸上的神色写满了“满意”二字,就连谭震都频频点头,哪怕林业完全就是在放屁。
“林业的确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老爷,之前是你错怪他了。”
对话结束,江萱有些幽怨地嘟囔了一句,谭震也露出了有些抱歉的表情,仿佛刚刚真的是他太凶了。
“林业,刚刚是我有些太冲了。这样吧,你和秋儿,明天晚上就完婚!”
谭震猛拍桌子,可怜的红木小桌剧烈地晃动起来,几乎快承受不住谭震的手劲而塌掉。
林业呆住了,这算什么事?刚刚的对话林业几乎把这辈子能扯的闲话都扯了个遍,但结果并不那么让人满意。好嘛,明天就结婚,这谁顶得住?
可谭震压根不给林业开口的机会,大手一挥,尽显那种世家大族官老爷的强大气场。
“明日子时,你穿红衣戴红花,到村子的另一头,大概两公里外的地方有我谭家另一座宅邸,我会让秋儿在那里等你接亲。到时候你和秋儿一路赶到现在这座宅子,我要给我的女儿女婿准备一场最豪华的婚礼!”
谭震越说越兴奋,嘴里甚至不住地发出阵阵低吼,他的双眼都开始充血,宛如一头被激发了血性的野兽。
江萱在一旁补充道:
“林业,记得是子时三更天,别弄错时间了,不然你是接不到秋儿的。”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林业总感觉两人似乎很着急,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零点五十七分了,距离子时结束,丑时到来还有最后三分钟。
丑时,在古代又称荒鸡,意思是雄鸡会在丑时鸣叫。“阳出鸡鸣,以类感也”。鸡被古人称为“阳精”——太阳之精,而邪恶魑魅都是见不得阳光的阴暗丑类,对于鸡的一身正气,自然避之惟恐不及。
“他们在害怕公鸡打鸣?”
林业警觉地把二者联系起来,民俗有时候不只是民俗,其中可能就包含着先辈对鬼物规律和能力的描述。
虽然谭震和江萱有意保持淡定,但细节终究不会骗人,林业清楚地看到江萱的手在哆嗦。在两人的带领下,林业离开了谭府。
“喔喔喔~!”
丑时到了,村中的雄鸡发出响亮的鸣叫。
林业回头看去,整座谭府如同一张画卷一般被看不见的橡皮擦去。
最后,硕大的府邸就这么消失在了林业的眼前,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