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恒有些疑惑,他感觉自己的爷爷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又很模糊说不出来,他只好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林业。
“去看看吧,你爷爷总归不会害你,听他的意思,应该是要揭示白玉村的真相了,这不也正是你我在寻找的东西吗?”
两人离开白屏家,然后朝南走去,那里是白玉村的中央,也是构成最大的困字局的那棵树所在的地方。
“你们来了。”
白鹤安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却是从那棵树里传来的。
“鬼树,我掌握的最核心的灵异,也是我成为异类的依仗。”
林业抬头看去,他才发现这颗大树上结了很多鬼果,保守估计有七八颗,其中黑色果实就有五颗,剩下的则是和树干颜色一致的小型果实。
“这是我留在白恒腰牌里的一份意识,这份意识出现,意味着真正的我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只没有感情没有人性的鬼。”
白恒愣住了,他还不是异类,无法理解白鹤安的意思。
“属于厉鬼的本能完全侵蚀了你的意识,导致你的人性完全泯灭。”
林业神情麻木地说道。
“就是你理解的这个意思。”
白鹤安回答道。
“我不关心这些,你还是说说白玉村的真相吧,那些房屋、树、藤蔓、鬼,还有果实之间的关系。”
异类都有这么一天,谁也无法避免,林业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不谈。
“不,爷爷,你明明活得好好的,怎么会变成鬼?”
白恒不愿相信他听到的一切,情绪难以抑制。
“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白恒,异类永远无法躲过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很早以前我就知道这个结局,我死了,你会继承我的一切,白玉村也会接着存在。”
短短几句话,白恒就受到了自出生以来最大的打击,他实在无法接受,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后生,我看你和白恒关系还不错,希望以后你能替我照顾好他,毕竟他是我唯一的孙子。都说驭鬼者没有感情,但亲人始终是我们无法割舍的一份执念。”
白鹤安有些感慨,但他的心态还是比较豁达的,似乎早就看开了。
“几十年前,我在这块地遇到了一只相当恐怖的鬼,我把它称作‘鬼牢’。当时的我试图驾驭这只鬼,但鬼树完全无法与这只鬼相抗衡,于是我找来当时灵异圈的一众大佬,把鬼牢肢解了。我趁机驾驭了一半的鬼牢,另一半则被他们打造成了白玉村的所有房屋。”
“鬼牢的恐怖程度很高,即使是被肢解,也依然能够限制大多数鬼。当时老秦给我提供了一个能完整驾驭鬼牢的方案:让我和白玉村结合在一起,我即是白玉村。具体方案就是把我葬在白玉村里,用鬼树入侵到每一栋房屋内扎根并生长成出衍生鬼树,鬼树会伸出藤蔓汲取鬼牢的灵异反哺自身。”
“不仅如此,鬼牢打造成的房屋更是天然能够限制厉鬼的绝佳场地。于是,越来越多的鬼被关押在白玉村,其中不乏在民国时期就有着极度凶名的厉鬼。但老秦的一句话堪比神算,他说我既然可以靠鬼树和鬼果成为异类,那为什么其他人不行?”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我,鬼树汲取我自身的灵异结出鬼果,我再吃下鬼果,其中不会有任何损失,这是完美的循环!那其他人吃下鬼树结出的果实,只要付出一些代价就可以掌握那种灵异,这是人为而且能批量打造驭鬼者的奇迹!”
“但我高估了自己,异类也难不过逃厉鬼的侵蚀,驾驭了一半的鬼牢,鬼对我的侵蚀在加剧,鬼牢的本能驱使我通过鬼树不断收回被肢解出去的灵异。被收回鬼牢灵异的房屋,衍生的鬼树根本无法限制其中的鬼,所以会出现鬼从白玉村来到现实造成灵异事件的情况。”
白鹤安一口气说了很多,到后面已经越来越虚弱,这份缺乏本体灵异维持的意识似乎很快就会彻底湮灭。
“等等,你既然掌握了一部分鬼牢的灵异,为什么不拦住那些失控的鬼?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有那个想法。”
林业语气冰冷,显然对白鹤安有点意见。
“因为老秦。许久之前捞尸人来过一趟,他是来帮老秦传话的,老秦说新的时代,后生对灵异爆发总要有适应的过程,所以不让我拦下那些失控的鬼。而且使用鬼牢的能力只会加剧我被侵蚀的过程,出于私心,我没有出手。”
“既然真正的你已经完全被鬼树和鬼牢取代,白玉村的失控是必然,那你又怎么让白恒继承你?”
“他不需要继承我,只需要继承鬼树和鬼牢这两只鬼,我驾驭了鬼牢的同时也永远把自己困在了白玉村,但白恒不同,他可以自由出入白玉村。”
提到白恒,白鹤安明显又强行打起了精神。
“看到这棵树结的果了吗。只要白恒吃下那些黑色的果实,就能掌握鬼树和鬼牢的大部分灵异。”
“那代价呢?和你一样永远被困在一口棺材里,永远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白鹤安说的轻松,可林业却不相信掌握新的灵异会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
“不,白恒不一样。鬼果可以摘下,在白玉村以外的现实里吃下鬼果就行。我同时被鬼树和棺材限制,所以才无法离开,而白恒却能轻易做到进出自如。”
“所以你还是没有说明代价,你在隐瞒,因为这个代价很有可能白恒根本承受不起。”
林业赫然拔高了音量,白恒也被他的声音震到恢复了理智。
“我是白恒的爷爷,我怎么可能害他?”
白鹤安的语气变得急促,他在解释。
“你是鬼,鬼的话是永远不能完全相信的。”
“不,我不会害他的。对了,刀,那把刀......”
白鹤安的话戛然而止了,腰牌上的红白二色在褪去,似乎意味着他留在白恒腰牌里的那一份意识彻底消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