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沉重的黄金手杖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半径五米的范围内,连同那只灰白鬼奴在内的所有鬼奴瞬间把头转向了林业的位置,哪怕他们其中有的是背对着林业。
下一秒,一大片鬼奴哗然倒地,那只灰白色的高级鬼奴也没能幸免,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不过林业并未就此掉以轻心,刚刚一次袭击解决的鬼奴只是一小部分,现在有更多的鬼奴被吸引过来了。不仅如此,刚刚倒下的鬼奴身体里的灰白色高级鬼奴似乎也因此解放,有越来越多的灰白色尸体出现在林业的四周,恐怖似乎已经孕育完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灰白鬼奴的身体里会不会有更高级的鬼奴我无从得知,这样无限套娃哪怕是某些队长都可能被活生生拖死。”
至此,林业心里已经萌生了退意,如果是一个月前的自己,他绝对会选择处理完所有鬼奴或者基本掌握鬼奴的极限再离开。但现在四鬼复苏已经困扰林业许久,性命攸关的问题他必须万分谨慎才行。
“撤!”
从萌生想法到下定决心,林业只用了不到五秒的时间。但,似乎已经晚了。
不远处,一道矮小瘦削的身影好似凭空出现,他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右手握着一柄造型十分怪异的弯刀,左手向前伸着,那动作像是在提着一盏看不见的灯笼。
只见它缓缓抬头,朝着林业的方向看去。
林业正准备强行张开鬼蜮逃遁,但一种极致危险的致命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如坠冰窟,又毛骨悚然。
“被盯上了。”
这种感觉不会错,源头厉鬼出现了,并且自己的某个动作触发了它的规律,它会在接下来的任何一秒对自己发起袭击。
林业不安地四处张望,但周围都是形态各异但本质相同的鬼奴遮挡了他的视线,他无法确认源头厉鬼的位置。
“对抗不了,必须走!”
灰黑色的鬼蜮哗然张开,朝着周围覆盖过去,五米,六米......
林业的鬼蜮在朝着七米的范围延伸过去的时候,异变终究还是发生了。蔓延的鬼蜮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硬生生阻挡了。
“呜呜~!”
哭脸在这一刻也陷入了失控,本能地发出了幽怨且分不清男女的哭声,但不同于往日的哭声,此刻的哭脸发出的声音格外嘶哑与干涩,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歇斯底里,仿佛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一般。
事实也的确如此,林业的下颚蓦地出现了一道伤痕,这伤痕宛若活物似的变得越来越长,顷刻间林业的半张脸都几乎被分割下来。
“哭脸,鬼的目标是哭脸鬼!”
身为当事人的林业感受最为清晰,这伤痕完全是按照哭脸贴在女尸脸上的痕迹形成的,源头厉鬼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发起袭击,如果哭脸从自己身上被抽离出去,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四只鬼目前只能勉强维持那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平衡,这期间若是有一方突然退出,林业简直不敢想该有多精彩。
“呜呜~呜呜~!”
正在承受分割痛苦的哭脸不住地发出哭声,且这声音愈发刺耳,怕是下一秒就要破了音。再看林业周围,母体鬼奴和灰白鬼奴哗啦啦成片成片地倒下,全都因为承受不了哭声的袭击而死去。
哭声在扩散,在回荡,但由于周围过于空旷,无法形成回音,影响范围终究有限,更远处的鬼奴依然在麻木地游荡,零零散散会有几只鬼奴被哭声杀死而倒下。
不远处穿着粗布麻衣的瘦削身影,此刻它正抬着握着怪异弯刀的右手,在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半空比划着什么。明明是在切割空气,但如果靠近的话却能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好像那把刀真的在切什么东西一样。
哭脸失控就像一点火星,而林业的身体就是一个炸药桶,如今火星精准落在炸药桶上,其后果可想而知。
脑海里,低沉的吟诵声和空灵的哀乐声瞬间挤满了林业的意识,就好像你的好朋友把你带着耳机听歌时候的音响瞬间开到了最大声,那酸爽......对现在的林业来说,连思考都是一件难事,任何一个刚升起的念头都会被无情打断并挤占。
“替死娃娃?只能替死,但对缓解复苏完全没用。”
“鬼烛?”
“还有什么?我还有什么?”
林业极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在自己的身上摸索着。
“画像,典当行老板的画像!”
替死娃娃被他拿出,然后丢垃圾一般扔在了地上。紧接着他又拿出那张来自太平古镇鬼街的画像,这玩意想来是好东西,但林业并不知晓用法,可现在没时间留给他摸索。
“我只有一次机会。”
一滴血液无声滴落在这张惟妙惟肖的画像上,正好浸透了画像上林业的双眼,下一秒,林业便沉重地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另一边,瘦削身影的那只右手忽然静止在了半空不再比比划划。
又过了一分钟,他僵硬地收回了握着弯刀的右手,沿着某个方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