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传说5
宣室县有个天大的秘密,百年来无人察觉,或者说,察觉了的人都像柳县令一样死了。
宣室县西边是一座不算高的山,但这山裏却有个可怕的传说,据说前朝善道军曾在此路过,天降大雨,山上泥洪爆发,把善道军两万余人全部活埋在山底,他们的幽魂不可往生,于是日夜在山底哭泣呜咽,发出恐怖的声音,从此这座山上无人敢靠近,但凡贸然靠近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善道军被活埋的事当然是假的,但善道军莫名其妙失踪了也是真的。现在柳柳知道,善道军在哪了。他们占山为王,装神弄鬼,一边在山中打猎种地,一边造船出海,装作倭寇打猎商船和沿海的村庄,本来他们隐藏得很好,可这两年不知为何,他们活动范围突然扩大,干起了贩卖私盐和人口的勾当,露出了蛛丝马迹,许多人都因为不小心撞破他们的行踪被被残忍杀害,抛尸大海,柳县令查案过程中,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但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绝不是自己表面看到的倭寇杀人那么简单,他派人潜入倭寇贼窝,通过观察他们的活动和与外界的往来,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并冒死偷出他们的一本账本,裏面有一些朝廷命官和巨商收受贿赂的记录,线人将账本送回来后几天,就被发现死于非命,很快他们就知道了柳县令得到了账本,于是派人屠杀了柳家满门。
柳柳今年才十二岁,黎离看起来也才十五六岁,都是柔弱的女子,如果她们贸然出去,肯定会被抓住。如今最好的办法是她们俩立刻上京告状,把这件事交给值得信任的上面官员来管,可郭师道还在牢裏,柳柳不可能不管他。
柳柳想了很久,终于决定,她要到牢房裏看看郭师道,问问他自己该怎么做。她穿上黎离偷来的女装,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小丫鬟的模样,提着篮子去牢房探监。
因为郭师道罪名未定,而且那些人就是打算用他来引诱柳柳出来,他在牢裏还算不错,看守也不严,只是黄氏去世的消息传进来,他痛哭了好几天。
郭先生坐在窗下的稻草上,仰望着那一扇小窗透过来的光,柳柳塞了钱给狱卒,得到了半刻钟的独自探视时间。
“先生!先生!”柳柳压低了声音喊他,“我是柳柳。”
郭师道身子一僵,四下打量了一遍,发现没有人,赶紧跑过来跟她说话:“柳柳,你怎么这副模样?”
“先生,我时间不多,只能长话短说……”柳柳把他们家发生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问他:“先生,我该怎么办?”
“他们上面肯定是有人庇护,所以才敢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恶行,以我们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他们的根基,反而会被灭口。柳柳,你不要管我,出去之后,先弄一个假身份,做好户籍和路引,上京去,去读书,为师相信你一定能高中状元,得到陛下重用,再一步步积蓄力量,待有朝一日,再将此案掀出来,为柳兄报仇!”
“不,先生,我不能把你丢下!”
“不要说这样孩子气的话!你若是留在宣室县,才会连累为师,我身上也是有功名的,又不可能涉及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案,他们在我身上做不了什么文章,我在牢裏安全得很。你要记住,在外面不要相信任何人,官场险恶,人心覆杂,你小小年纪,就背负血海深仇,切记不可走入歧途,科举入仕才是正道!”
“先生!”
“我意已决,你快去吧!”
柳柳含泪跪别郭师道,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哭着说:“先生,柳柳一定会回来救你的,请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