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副省长的奥迪专车反光镜里，陆远两口子站在厂子门口，身影越来越小。
“栾秘书。”
他收回目光，手里拿着陆远写的那张纸，看看上面那几个数字，稍稍沉默一会儿后轻声道：“回头安排一下，工作组行程不变，把附近几个乡镇全部走一遍，我就不去了。”
戴着眼睛的“栾秘书”，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又打开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有些不确定的问：“那么，蔬菜示范园的事……”
“种辣椒吧。”
杜副省长扭头看向车窗外。
车队刚刚驶出陈家屯，距离南边的万家集还有五六里地，远眺着夜幕降临下的村间平地，吩咐道：“实地测量一下，看看这边的面积够不够一千亩，不够就再想想办法，示范园和陆远的厂子不要离的太远，可以尽量节省运输成本。”
栾秘书对杜副省长的决定毫无怀疑，在小本子上飞快记了几笔，又自惭一笑：“杜副省长，我知道不该问，可实在又有些忍不住。刚才您和陆远的聊天内容我都听到了，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您居然这么快就把示范园的事情敲定。我得向您请教请教，您和陆远的对话，是不是有什么关键内容我没有抓住？”
杜副省长摇头笑笑，把手里的纸张递给栾秘书，“看看。”
栾秘书接过纸张，看着陆远写下的数字，目光陡然僵硬，惭愧的摇了摇头：“这，这个年轻人，真是不简单啊
……”
陆远记下的几个数字，其实不算什么保密文件。
但一个小辣椒酱厂子的厂长，居然能将省里发布的一些关键数据，记得如此清晰，的确有些出乎栾秘书的意料了。
毕竟栾秘书亲眼所见，陆远当时可没有去翻阅什么资料，他也不可能提前知道杜副省长会去见他，只能说，这个年轻人，对政策的把握理解还有关注，要远远超过一般县里市里甚至省里的一些官员。
“是个能做事的人，我看好他。秦文政，找了个好女婿啊……”
杜副省长不再和栾秘书多说什么，口中喃喃说了一句，从反光镜里看了一眼黯淡下去的陈家屯，而后闭上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接下来的一周，省里的工作组按照日程安排，在安景县下辖的十一个乡镇继续考察。
而最终的考察结果毫无悬念。
一千亩辣椒示范园工程正式纳入日程，所有的报纸，电台，安景县电视台……关于示范园的消息飞快传播，陈家屯附近的几个村子更是议论的热火朝天了。
“嘿，你们听说没有，杜副省长去了陈家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