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生活着,直到这一回见到了大碗的面,两人还依然装作自己只吃一点,但是每个人都装作吃的少,到了最后却发现一整碗都剩下来,于是两个人相视一笑,随即连汤带面的吸,总算是吃了顿饱饭。
不知道流浪了多久,又到了新年,自从收养君随开始,清云每一年过年的时候都会好好过,不但自己亲自去包饺子,还会带着孩子们一起看灯会。孩子们都对街市上那些可爱的小玩意很感兴趣,当时还给每个孩子都买了一个小拨浪鼓。
这回的新年没有闲钱可以买小东西,但至少还是可以去灯会上逛一逛。两个人手拉手在街市中穿梭,有时候也会因为身上穿的衣服过于破旧,整个人显得过于寒酸而被人踢走,但大部分时候所有人都沈浸在过年的氛围中。
两个人顺着人群走,看到路边有一处显得很豪华的宅院,便在人家的门口歇脚。可两个人刚刚坐到臺阶上,便听到从门口传来了一声犬吠,雀儿是个对什么事情都感觉到好奇的孩子,她一听到狗叫,便立刻趴到门缝上去查看,却被那双漆黑的眼睛吓坏了。就在不远处拴着一条小狗,这条狗就冲着外面的两个人使劲的叫着。
但是叫着叫着,这只狗莫名其妙的停下来,就那样闲适的趴着,盯着外面的雀儿发呆。雀儿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要不是清云扶着她,她就会滚下臺阶。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一人一狗就这样静静的对望着,过了很久,雀儿忽然指着小狗说:“这条狗真的好像我呀!”听到这句话,清云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便问她:“你怎么会像一只小狗?”
雀儿想了想,最终很认真的回答:“这只小狗虽然很干凈,但她的眼睛一直飘向外面,她或许在这裏待的很不舒服,就像我走了一路都没有家呢…”
孩子只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如同一根刺插进了心裏。对呀,大家都像丧家之犬,这只狗虽然如今在豪华的宅院裏可以享受最好的吃食和狗中最优惠的待遇,但无论如何她也没有办法和自己的同伴一起自由自在的奔跑,而自己和雀儿则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如今只能四处偷切为生,虽然两个人在流浪。
想到这裏,她也不由得透过门缝看那只狗,于是人和狗就这样互相对望着,好久都没有能够移开视线,直到清云听到远处传来了仆从愤怒的喊声,才抱着雀儿离开了这间宅邸。在离开之前,雀儿还望着那条狗,看着竟然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
两个人就这样流浪,从年节一直流浪到了快要开春的时候,过了一段时间,两人经过了一座较大的村庄。这裏和别处的习俗有些不同,因为此处靠近南方,经常有水患,人们常常有祭河神的习惯,两个人此行正好赶上了一年中祭河神的时候。
如今虽然是春季河流刚刚解冻的时候,但今年雨下的大,水流又湍急,甚至于淹了好几个村庄,要是再这样下去,不但村庄中人的性命无法维持,就是下游的良田也没有办法有好收成。朝廷不在乎这些百姓的死活,他们在意的是今年的收成,朝廷的近况原本就不好,若是得不到足够的粮食,自然没有办法度过如今的寒冬。地方官员没有办法,便只能任由当地人用祈祷的方式来解决水患。
这方法说来也是很低劣而且可笑的,即用妙龄的少女来祭所谓的河伯。这怎么可能呢?若是神仙,按理说就应该不具有人的七情六欲,或者即便有,也应该比正常的人要高尚一些,但是这河伯如此好女色,显然即便是神,也不是什么好神。这完全是自相矛盾的,表面上是宣扬河神,但实际上却是暗中贬低人家,难怪没有办法制止水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