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刚看见宿主雪白的肩膀头,眼前就蹦出一大片马赛克。
上面写着一行大字,监测到隐私画面,触发屏蔽机制,场景已和谐。
系统
艹,这他妈是它家
它要闹了它真的生气了
工作间全是马赛克,系统进不去,抱着手在门口生闷气。
半个多小时后,马赛克逐渐散去,系统猛地转过头。
宿主背对着门,坐在地上依靠着沙发。
他身上披着衣服,从背面看,只能看见小腿和脑袋。
好消息是,声音屏蔽也跟着解除。
坏消息是,系统只来得及听楚时辞说一句,我爱你哲哥,好喜欢,用。
然后它又被屏蔽了。
系统沉默半晌,对着马赛克无能狂怒。
过了一个多小时,楚时辞准备去浴室洗个澡,一低头就看见系统在挠墙。
他踢踢脚边的小球,闹什么,你不是有老婆吗。我们办事,你就去找它玩。
系统抹着眼泪,我的家,被马赛克入侵了。
楚时辞看看门上的钥匙,又看看嗷嗷哭的光球,艹,这么严格
好像是我上司按的,它抢了我的1号位,还偷偷改造我的家。它好霸道,我好爱。
被小音箱带着玩过一后,沈修哲找到了新的乐趣,活力值也蹭蹭往上窜。
日常从吃饭睡觉,变成语音聊天、吃饭、语音聊天。
至少一天一次,几天下来楚时辞手臂酸痛,不肯陪他玩了。
沈修哲看上去,有点不开心。
不是他们不上进,是真的没什么可做的。
听对面3号房的动静,现在那里关着的,还是那个可怜的女人。
隔壁10号房一直没人住,也不知道是想留给谁。
新闻内容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再没有出现之前那种时间跨度。
但从新闻上看,这个世界的民众并不信任法律,觉得法律管不到的地方实在太多。
他们要用自己的力量,消灭法律无法消灭的恶,捍卫世间的公平正义。
前天新闻是女子当街暴打小三,将小三衣服扒光,绑起来拖拽着游街示众,时间长达三十分钟。
其间不断有路人拍照辱骂,围上去殴打猥亵。
最后警察赶到,将两人全都带走。至于怎么判,还没出结果。
新闻里呼吁广大民众,通过合法手段解决纠纷。
昨天的新闻,是照片视频在网上大量流传,警方抓捕警告传播人员,并删除所有影像。
那个小三因为承受不住精神压力,跳楼自尽了。警方调查发现,该女子在与那名男往时,并不知道他是个有妇之夫。
事件出现反转,再次引起社会轰动。
新闻主要报道舆论上的两种声音。
一部分说女主人和围观群众,都是杀人凶手。
另一部分观点,是隐瞒婚姻的男人才是罪魁祸首,要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楚时辞心情挺复杂。
心怀正义又勇于斗争的人,本就容易被人当枪使。他们本性并不坏,甚至称得上善良正直,只是少了判断真伪的能力和渠道。
谣言先出来,他们就是恶人手中的刀。
真相先出来,他们就是受害者身前的盾。
其实从这件事就看得出,围观群众里有人浑水摸鱼。
正常人就算默不作声,也不会趁机猥亵,只有人渣才会。
楚时辞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出问题了。
人们试图用道德执法,但每个人的道德标准是不同的,根本没办法制定范围。
由道德建立的法庭,终将成为恶徒的乐园。
楚时辞关掉新闻录音。
先有道德值,又有道德学校。
完了,废了。
这个国家要是再不快刀斩乱麻,它就没救了。
楚时辞突然想到一件事。
道德值是新娱乐法的衍生物,新娱乐法和全息技术相结合。
而按照孙医生的说法,政府要回收销毁所有全息舱。
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的人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他们正在想办法自救。
或者,烂摊子早已基本清理完毕,现在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和上回一样,明明说好周日看医生,胖管事却周三就带沈修哲过去。
楚时辞怀疑全息世界和外界时间不同步。
这边周三,外面周日。
这回给沈修哲看病的不是孙医生,是另外一个陌生女人。
她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问的问题比孙医生要细致,也没给什么暗示。
看来上回死胖子不是想给哲哥看病,只是把他拉出去,在孙医生面前溜一圈。
女医生给出的结果,是重度抑郁。
她强烈要求胖管事给病人换房间,待在狭小昏暗的屋子,只会让他病情加重。
胖管事没同意,女医生跟他吵了起来。
刘哥将病房门关上,让手下先把沈修哲带走。
楚时辞趴在哲哥怀里,隐约听到女医生尖锐的喊声。
“他当然有人的感情,不然国家为什么要销毁数据人类无意中创造出了一个新物种”
“我不管你怎么说,在我眼里他就是人。哪怕他要消失了,他现在也是人”
“你要做什么,他是个病人,你不能这么对他”
沈修哲被刘哥属下拽着往前走,女人的喊声落在后面,越来越小。
楚时辞有点担心她。
怕她得罪刘哥,被暗中处理掉。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楚时辞看见里面站着两个人,他们拖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低垂着头,身上满是鞭痕和淤青,脑袋还套着透明塑料袋。
那两人摆摆手,“我们下行,你们等下一趟吧。”
抓着沈修哲的人看了一眼,随口笑道,“这娘们又被玩死了”
“这不到时候了吗,就把她弄死,给下一个人住。正好还能赚一波钱,榜一大哥点的窒息。艹,真他娘的是个狠人。”
他们都认识,按着电梯门聊了一阵,约好下班后一起出去喝酒。
等回到所在楼层,楚时辞注意到,他们对面3号房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的摆设,让他有些错愕。
他正要思索到底是怎么回事,走廊尽头的电梯,忽然叮的一声。
沈修哲停下脚步,楚时辞也下意识扭头看去。
几个看守像押送危险分子一样,压着一个男人走出电梯。
他脑袋套着麻袋,看不清模样。
行走间,脚上的链子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