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烟雾裏缭绕在男孩周围,像极了几年前的那场雨。
几分钟后,顾道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他看着手机屏幕,竟然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他站起身,打开房门:“honey!”他紧紧地拥抱住了门口的那个女孩。
正是那个在梦裏和他一起去过医院的女孩。
“真好啊。”陈一哲说。
她和f。kid走出了顾道的家。
陈一哲又见到了薛瑞。
正午的阳光浩浩荡荡,薛瑞正坐在教室裏,同学们都去上体育课了,他们在老师的带领下绕着操场跑步。
整个教室裏只坐着薛瑞一个人。
他的脸看上去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和曾经印象裏的那个健康男孩截然相反。
忽然,他拿出了手机,只见他的相册裏竟然有好几张陈一哲!
那些都是薛瑞从不同角度偷拍的照片……拿着书的陈一哲、教语法的陈一哲、还有熟睡的陈一哲。
他翻阅着那些照片,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双壁之间。
“可以让他忘了我吗?他快高考了。”陈一哲一本正经地说。
“当然。”f。kid说,“他对你的感情本来就是因为一根电线,我只要把电线抽出来就好啦。”
f。kid说完,就走到了薛瑞旁边。
它将手放在薛瑞的肩膀上,一阵猛光骤然发出,陈一哲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薛瑞已经站起身了,他走到走廊,看着操场上健步如飞的同学们,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去上体育课。
薛瑞打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相册界面,但是相册裏的图片却都不见了。
在刚才,f。kid顺手把图片都删了。
薛瑞看了看时间,心想离下课还有很长时间,那自己还是去参加一下集体活动吧。
他兴冲冲地往楼下跑去,又变成了陈一哲记忆中的阳光少年。
陈一哲心想:“真好。”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少年朝自己跑来,就像一个月前在后湖公园那样,男孩就像光芒,照耀了自己那短暂的半个月。
那真的只是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可陈一哲总觉得过了很久。
忽然地,薛瑞停住了,他看着陈一哲站立的地方,身体僵直。
“……奇怪,他根本就看不到你啊,而且他不记得你了才对。”f。kid在一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但是面前的薛瑞却很久都没抬起脚,他看着面前什么都没有空气,莫名其妙感到心裏一阵空荡荡。
薛瑞抓住了心臟,隐隐地意识到,有一个东西,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
在最后,陈一哲去见了妈妈。
女人的身体似乎好了很多,她只是很想念唯一的女儿。
从三个月前的某一天开始,她的女儿就莫名地不再理会她了。一开始,她以为陈一哲只是到了叛逆期。可是在一个月前,网络上铺天盖地关于“f。kid”的新闻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也许陈一哲贩卖了她对自己的感情。
这让女人感到痛不欲生。
毕竟她依旧是那么爱陈一哲。
陈一哲看着妈妈,心中某种深切的感情奇妙地被唤醒了,她也没办法解释缘由,她只是觉得心中暖暖的、很温柔。
妈妈在看两人的照片。
妈妈在做饭。
妈妈在流泪。
“可以让她忘了我吗?”终于,陈一哲说。
这样的话,妈妈一定就可以爱别人了,以她的年龄,她一定能找到新的结婚对象。
f。kid说:“当然。”
一阵光飞过,又一份感情灰飞烟灭。
也许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类深切地记得陈一哲了。
——可这就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