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怎么不回去?”我才想起我怀裏的红烧狮子头,赶紧打开,把勺子递给他,说:“我给你做了这个。”
他吃了一个,说:“什么时候学会的?”
“过年的时候跟妈妈学的,好吃吗?”
“很好吃。”
“那你都把它吃光,然后跟我一起去南城好不好?”
他泪水都快溢出来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以后再也不任性再也不发脾气了,我都改好不好,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的泪水开始大颗大颗的滚落,随后抱紧我,哭得整个人都在震动,但是始终不松口。
我也哭了:“我以前只是试探你是不是真的比我爸爸还爱我,其实,其实我不是这么刁蛮不讲理的,你看我宿舍的同学对我评价都很好的,我,我再也不发脾气不使性子了好不好?”
“阿雪,这些我都知道,你对别人从来不这样,我从来都没怪过你,因为我每次都能从你眼裏看到于心不忍,我知道你这是亲近我,我爱你。”
我继续哭着说:“我打了你的那次,让你很难堪是不是?你现在打回来,消消气,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阿雪,就等我两年,就两年,我以后一直都和你呆在一起,到世界末日都在一起,好不好?”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宿舍的。林骞一直要我等他两年,我发短信告诉他,我不等,去了南城有人追的话我就做他女朋友,如果还行就结婚,想用这样的办法逼他跟我走。我估计我是被林骞惯坏了,就这样的情况我都没想着辞了南城的工作跟他去首都,一味的要求他跟我走。他也知道我需要这份很不错的工作来改善经济状况,提都没提让我跟他回首都。
林骞又在我的宿舍楼下呆了一个晚上,因为他一直不说跟我走,他在我宿舍楼下喊我的名字喊到宿舍熄灯我都没有去窗边看他一眼,第二天我也没下楼,叫同学给我把午饭带回来,结果同学回来告诉我:林骞站在楼下都快晕过去了,我赶紧跑下楼,看见他就在大太阳底下站着。我震惊的脑子裏不知道该想什么,林骞走过来拉住我的时候我感觉他手都在发抖,脑门都是汗,我恢覆了些理智,赶紧把他拉到阴凉处,他背靠在树上抱住我,哑着嗓子虚弱的说:“等我,就两年……”
看他难受的样子我心疼得快哭了,拉着他慢慢的向校医院走去,见到了医生他却支开我让我去给他买瓶水,我在门外听到了他哑着嗓子告诉医生说他从昨天中午吃了我做的狮子头以后就再没吃过东西,连水都没喝过,又在外面站到现在没睡觉,医生说他年纪轻轻的这么不爱惜身体,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挂上了葡萄糖睡着了。
林骞使的苦肉计戳中我的软肋了,我再也不说会找别人做男朋友,并表示一定等他。本来他要送我去南城安顿好再回来我没让,自己一个人就悄悄走了,我实在怕在车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自己在南城一个人生活才发现,林骞对我的影响逐渐发酵,已经深入骨髓,没有他我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过日子。这个世界除了自己的父母,没有人会无条件对别人好,除非真的是很爱,回忆起自己上学的时候那样折磨他,后悔得要命,我从来都是这样对待最爱我的人,小时候是爸爸,现在轮到了林骞,于是发誓以后和他在一起的话会再也不任性乱发脾气,一定对他好一点。他虽然每周才给我打一次电话,但是天天都有邮件问我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却很少提到自己的工作,一听到他的声音我脑子就发晕,这个时候都没看出端倪来。
一年半以后的一天,他趁周末飞过来来看我了,我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把家都好好布置了一番,那两天我寸步不离的粘着他,为了多和他呆一会儿,最讨厌离别的场景的我坚持送他去机场。在候机室裏看着的窗外他上的那架飞机起飞,我哭得摊在地上,让工作人员都跑过来问我有没有什么可以帮我的。
我在桌子上放了林骞来南城的倒计时,一天撕掉一张,眼看着两年快完的时候,他告诉我可能还得多等几个月,我本来又想发脾气,但是忍住了,结果再等就是他说分手的消息。
我又一次开始频繁的梦见爸爸,全是小时候我调皮捣蛋害他给别人赔笑帮我收拾烂摊子的场景。我不禁在想,无论是爸爸还是林骞,肯定都是因为他们在的时候我不够珍惜,所以他们才离开我的。我心痛得厉害,每天祈祷着如果他们两人当中任何一人可以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更不要说不发脾气让他们为难这么简单的事。
爸爸肯定回不来,我唯一可能找回的只有林骞。我都买上了去首都的机票,在机场的时候被张初和茜兮给截了回来,因为茜兮知道我连林骞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他又关了手机,去了也找不到他。
☆、一七九
林骞再也不联系我,我开始觉得这是我的报应,对我最好的人最后都会离开我。回忆着爸爸和林骞的身影,我哭得眼泪都流干了。大病一场后,我盘算了自己还有多少可以珍惜的,突然发现我一直都没有好好疼过我妈妈,虽然她小时候给我的记忆不好,但是这么辛苦的生我养我,这点我爸爸都没办到,如果我再不珍惜,她有一天也突然离开我的话,我都不知道我会有多后悔。我打电话告诉她,林骞和我分手了,以后就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我挣够了钱就回去一直和她在一起。我妈在电话那头都哭了,还打算暑假过来看我,我不想她看到我这么瘦的样子,被我制止了。
不知道是我的祈祷被上帝听到了还是怎么的,在我毫无准备的时候,林骞又回来了。虽然我曾经也因联系不上林骞而赌气跟我妈说,就算林骞打电话找她也不能告诉他我的电话号码,但是一见到他的身影我还是兵败如山倒。林骞说一切都是误会,他说分手是因为他回去参加训练出了意外,以为自己快死了才跟我分手的,我一点都没犹豫的又和他在一起了。
我以为我可以和妈妈还有林骞一直幸福下去,哪知道我妈妈就是因为这个才死的。我一边不想放弃林骞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我愿意让他对我好的人,一边恨着林骞母亲这个让我失去妈妈的人,日子过得相当纠结。
可是我渐渐的发现林骞他变了,在我和他母亲的争执中再也不像在学校裏的时候那样什么都护着我了,也不像在学校中怎么都相信我,居然因为一些照片认为我给他戴绿帽子,害我刚怀上的孩子都掉了,虽然张初的确追我追得有点紧让他烦躁,虽然他的确也很难过,很疼我,但是我好像始终都找不回学校裏的那个他了。其实林骞去南城找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他变了,以前要是我和他比胸部的话,无论我是什么样子他都会说我很好,他很喜欢,可是他那次居然大笑,只因为见到他太高兴,我都没去细想这些小事。
后来我受了伤,若不是张初有药救了我,我差点就挂了,林骞再一次说分手,说起来真是讽刺,以前在学校说就算世界末日也呆在一起,结果他却在那天跟我分手。张初给我治好伤以后我只好一个人流浪回家,在爸妈的墓前痛哭,因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这裏,我已经哭得再也说不下去。二哥揽着我的肩膀把我轻轻带进怀裏,他说:“我发现自己不能像对待普通人一样看待你所经历的这些,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听你说这些,我心痛,你怎么会经历这么多事?”
听着二哥的话我觉得特窝心,我本来以为上帝不仅给我把门关了,窗户也被他封死,但是现在看来,他又给我在墻上挖开一个洞,我快要淹死的时候是二哥他们给我扔来一根救命的绳子。
我擦了把眼泪:“谢谢你们来找我。”
“我说过了,我们是亲人,不用说这些。那天来的张初,看起来也可以,你怎么不考虑他?”
我从二哥怀裏出来重新坐直了,“我好像不是特别喜欢他,可能是学校裏的林骞把我的胃口养刁了,我再也看不见别人,起码我从未想过要试探张初会不会有我爸爸那么爱我,何况茜兮喜欢他,我就一个人离开成全他们。”
“林骞到底为什么又说分手?”
我嘆了口气:“具体原因我也说不上来,他说是因为我不原谅他妈妈,其实我已经很委屈自己不让他为难了,因为我后悔在学校裏的时候没好好对他,我想补偿他。”不过,张初带我走的那天,我莫名其妙的突然特别心痛,但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林骞要跟我分手,难道是因为我那时灵时不灵的第六感预感到了?还有张初对茜兮说的什么“你记住,你什么也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我好想突然想到了什么,仔细再一想,线索又断了,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二哥说:“你是说林骞回去参加训练?什么训练?”
“体能训练,在部队把他当成一个特种兵来培养的。”
“那也难怪。部队和学校是不一样的,那裏面的人价值观和处事方式什么的都跟在学校裏的人大不一样。林骞不是圣人,呆了那么久当然会受到别人的影响,性格的肯定会有些变化,这种变化他自己还不一定能察觉。邹师傅就是部队裏出来的,他说他那些战友,因为在部队呆的时间长,没时间陪老婆,有些人老怀疑自己老婆会对他不忠,甚至还会产生家庭暴力。他们那时候流传一句话,能用拳头解决的事儿就绝不动口。”
“林骞,是因为这样吗?”
“要不然还有别的原因吗?至于你说的你和他妈妈水火不相容,以我当了二十八年男人的经验来讲,这点的确让人头疼。有些个女生呢,爱情小说看多了,就喜欢那种男主角无条件帮着自己对付恶毒老妈的那种片段,因为女人天生就喜欢和女人斗,如果恶婆婆的儿子也帮自己,那更是其乐无穷,实际上这在生活中是很少见的,有时候就算老婆受了委屈,他也不能得罪老妈,哪个男人都扛不动不孝这面大旗,只能在私底下讨好老婆,这种憋屈男人处处都有。”
“我没跟他妈斗,他妈犯的可不是小错,这不是争执几句就能解决的。可是每次想要分开,就难过得要命,我已经没了爸妈,不想连他也失去了,所以总是下不了决心,现在好了,他帮我下了决心,我终于离开他了。”
☆、一八零
“你老是做梦梦到你爸爸,原因我只能说你在潜意识裏把小叔当成你的护身符和精神支柱,一遇到事情,你会下意识的寻找帮助,所以才会梦到。至于梦得这么恰到好处,现在我还暂时说不清楚,没办法,谁叫我本科不是学这个的,不太专业,不过你的精神世界异于常人倒是可以肯定的。”
“异于常人?你是说——我有精神病?”
二哥笑喷:“从广义上来说,病就是指和正常不一样的,你要这么说也可以,不过你得记住,精神病可是你自己下的结论,以后别赖我。要我说,你起码有恋父情结。”
“恋父情结?我,我真的有?”自己认为是一回事,被别人这么一说我倒有点难堪了。
“女孩子很多都有,只不过你有些明显了。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我们读过的很多案例,比你的情况覆杂多了。”二哥拍拍我的肩膀,“今天挺晚了,先说到这吧,不过你要是再不把你的衣服挂进衣柜裏,以示你打算再这裏长住的话,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我瞟了一眼旁边的包,一拿过来扔那我就没打开过,他眼尖给看到了。我本来还想问问他林骞在新闻上说了什么,估计我问了他也要说我没出息,其实只要林骞还健康活着就好,我不奢望其他的了。我想了想,起身假装从包裏掏出我和林骞的婚纱照递给他说:“这个,你帮我处理了吧,撕掉或者烧了都行,我自己实在下不了手,我很没用是不是?”
他看了一阵那照片:“照得很好看啊,你确定你舍得?要不我帮你保管一阵子,我怕你以后后悔。”
“不用了,别让别人知道就行了,他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说完以后我目送他拿着婚纱照施施然离开。
这次谈话以后,下起了今年第一场酸雨,大伯家全部的人都忙了起来,四处检查屋顶是否有漏雨,我这才发现他们家的人比我想象的还多,光保安就有十多个,只是我再也没找到徐妈。我鼓足勇气去问大婶,她说徐妈的老伴病重,回去照顾他去了,我只好要了徐妈家的住址,打算拿点东西去看她。
至于拿什么让我头疼,那些敏感的东西我不敢拿出来,想了半天还是杀了几只野鸡清理干凈了送过去。雨停以后我戴着面罩穿过几条胡同,在一个旮旯处找到了徐妈家的小院。徐妈膝下无儿无女,家裏只有她和她病重的老伴,我站在院门口就听见一个老年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徐妈院裏的花草可就没有大伯家的幸运,被浇得发蔫,叶子掉了很多,还有些枝条都被烧焦,如同我路上看到的其他植物一样。徐妈红着眼睛给了开了门以后我就看到了她老伴传说中的死人脸色,我简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本来还想问点关于我妈的事,现在看她那么伤心绝望的样子也问不出口,只能安慰了几句把东西把东西放下就匆匆走了。
看着外面十分昏暗的天和路上被烧焦的植物,我的责任心又泛滥了,于是想辞别他们去流浪一圈,救点还有救的生物,就是不知道找什么借口,不过不管用什么借口,我都要出去一趟。
我回到大伯家的时候,一进门就被二哥扯着胳膊拉到一边,心虚的说:“告诉你个事,不过你得先保证不能生气。”
“啥事啊?”我想了一阵,我应该没被谁给卖了,所以镇定了一下开口:“你说吧,我挺得住。”
“你的婚纱照啊,我本打算先放我这一段时间以后留你自己处理的,所以我就塞柜子裏了。结果因为换季,有些衣服被子什么的需要收拾,我妈跑去整理我的房间的时候给发现了,而且,这几天电视看多了,她认识林骞。”
我有些紧张:“你没告诉她不是林骞,只是长得像而已啊。”
“她没问我是不是啊,而是确定了才问我你的婚纱照怎么会在我柜子裏的。我妈看你那天晚上在电视上一看到林骞就激动的跑了的样子,再看到这照片,傻子也明白啊,何况我妈可不傻。”
“还有谁知道?”
“我妈知道了就等于我爸也知道了,就是不知道昨天早上和我妈一起收拾的刘大姐看到没。”
“你的意思是说,全家人都知道了?!”
“最坏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你,你,你气死我了,让你烧了你干嘛还留着啊,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处理呢。”
“哎,说好不生气的啊,不带这样的。”
二哥小心翼翼的看我,我脑子裏顿时想起了小时候那个被我欺负得再狠都不去告状的小哥哥的样子,立马没了脾气。
“照片呢?”
“还在我柜子裏。”
“还是还给我,我自己把它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