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们都接受不了,他们却说之所以找孤儿来,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抓住我们的弱点,大家毕竟朝夕相处了好几年,感情亲如兄弟,但是他们非要让我们学会冷血。周围的船上有很多人端着狙击枪瞄准我们,我们也不敢强行夺船走人,游回去因为离陆地太远也是不可能的。我们干熬了一天,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抵不住对水的渴望,我看到有人的眼裏已经有很浓的杀意了,他们虽然不敢惹我和郑杰,却开始盯着其他人,一旦第一个人动手,接下来就场面就会控制不住,我们拼命的压制想动手的人,商量大家都能活命的办法,因为林骞说过,什么都抵不过团结的力量大,如果我们都坚持不动手的话,他们花了这么多精力培养我们,肯定不会看我们都渴死在这裏。太阳特别猛,岛上连树都没有几棵,没处躲太阳,所有人的嗓子都在冒烟,时间好不容易熬熬到下午。”
“这个时候,林骞出现了?”
“你猜得对,”他笑了一下,“像神一样出现了。我最先发现离我们最近的船上不对劲,端着狙击枪的人不见了,林骞悄悄在船头跟我比划我们自己发明的手势,让我们一个个找隐蔽的地方下水,偷偷游过去,不要大家一起下水以免被他们发现。我赶紧把这消息传达下去,一想到船上有淡水,大家都按捺不住,最终还是被周围的船上的人发现,他们当然不会放过我们,赶紧朝我们开枪,有好几个运气不好的被当场打死,林骞开枪回击掩护我们,我们也往深处潜,大部分人这才躲过去。”
“林骞,他一直在那船上吗?”
“不是,后来他跟我和郑杰说,以前什么活动都是大家一起的,这次偏偏不让他去。他发现上面人的目的以后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跟他们撒谎说要亲自来观察我们的战斗力,通过我们的表现来了解每一个人,上面的人一直把他当队长培养,也就让他来了。一旦我们有人上了船以后,那些船上的人也不敢硬来了,我们关了船上所有的导航仪和通讯工具,甩掉他们以后任船漂在海上。那时候我们不知道追兵什么时候追来,也不知道如果上岸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林骞身上,他和上面的人谈判了很久,最后告诉我们说,这是为了考验我们是否团结,我们表现得很好,可以回去了。”
“你们当时是不是以为真的是这样?”
“这怎么可能,不过我们没办法,只能当这是真的,如果真的硬着来惹恼了他们,再厉害都不会有活着的机会。原以为这一页就这么被翻过去了,我们都没想到的是林骞因为这件事被逐出去了,是赵仲桓主张的,借口是林骞不可能完全听他们的话,接着我们的队伍裏面又进来很多赵仲桓的人。”
“所以他才有空来南城找我?”
“那你们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王国梁不想让赵仲桓的人独大,也满意林骞在我们队伍中的影响力,千方百计的让林骞再次回来当上了队长。要知道谁厉害不厉害,再不能采用之前的办法了,林骞建立了格斗比赛的规则,一直用到现在。后来赵天齐也不甘示弱的当了副队长,基地裏面的人各怀鬼胎,总之一团糟。”
☆、二四四
“林骞这一年多都干了些什么,梁成说不能拿到臺面上说,你能否私下跟我说说?”
“我们杀人防火严刑逼供无恶不作,把之前学的东西发挥到了极致,那帮老家伙全被扳倒了,现在都是年轻的当家,唯一遗憾的就是林骞没捞到一个好结果。我说你一个女人干吗对这个感兴趣?你想知道我们是怎么逼供的?”
“呃,我不是想知道细节,赵伯桓怎么样了?”
“活着,并且有营生可干,带着一帮国外专家整天研究东西呢,跟林老先生一样。”
“国外专家?”
“要不是他们掌握着很多先进技术,我们才不收留他们呢,现在境内有合法手续的外国专家就有上万人,他们拿技术换活命的机会。”
“哦。基地现在还有人在训练吗?”
“已经没有了,那地方暴露了住着不安全,我们都住其他地方了。我告诉了你这么多,作为交换,我想知道那些种子是不是真是你提供的?”
“原来你是因为那些种子才对我改变态度的?”
“看来真的是你。有很多菜的种子隔年就不能发芽,你提供的发芽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我真的好奇你从哪裏来的,如果我可以问的话。”
“你可以问这个问题,但是答案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我只能撒谎。”
“那还是算了,谎言我不想听。最近林骞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医生也没办法。也许你们都挺恨我的,我真的没料到他会这样。”
周世昌鼻子裏哼了一声:“做人得讲良心,一句不知道就完事了?”
我不再答他的话了,他们每个人都要挖苦我一顿,除了梁成。车厢裏又沈默下来,我看了窗外还是不认识的地方,那种菜的地方离林骞在的医院实在是远,车开得这么快都要半天,上午周世昌不和我说话,时间更是难熬。
我发现周世昌从后视镜裏观察我,并且一副探究的样子。我不习惯这样被人打量,只能开口说:“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你整个人……跟别人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反正你挺神秘的。对了,你怎么会遇到赵仲桓?他也算死在了你手上?”
“我在我亲戚家住得好好的,赵仲桓的人偶然遇到我,非要抓我去要挟林骞,我不杀了他还能怎么样?我奇怪的是林骞怎么不第一时间去抓赵仲桓这个有杀母之仇的人,他是不知道赵仲桓躲在盲山吗?”
“他知道,只是别人趁机搞小动作,我们这么多人也分不开身,何况只要赵天齐在手上,总有一天会遇到赵仲桓。让他亲眼看着我们怎么抢了他最喜欢的东西,这仇报得不是更彻底吗?”
回到医院以后我居然连接了两个电话,是二哥和茜兮的,二哥问林骞的情况,茜兮除了问林骞,还说张初失去联系了,茜兮也没打算去找他。
我看着林骞的脸问茜兮:“如果有一天张初像林骞一样,你会难过吗?会难过就和他好好过,何况你们孩子都有了。你总让我要珍惜,你自己呢?”
她沈默了,看来她也不是一点都不在乎:“看吧,会难过吧?要不你找找他?我一直都没给他打过电话,他也没联系过我。”
“可是,林骞如果醒过来,没有忘记你,你还是不愿意和他一起过是不是?如果你和林骞没有好结果的话,我们怎么可能安心在一起,把你们俩分开不光是张初一个人干的,我也有份,我不是经常跟你说林骞不好吗?你哥哥也觉得我俩做得过分。”
“林骞好不好不是你们说的,而是我自己感觉到的。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学校裏的林骞给过我最美的梦,让我以为除了我爸爸以外还有人无条件的宠着我爱着我,可是那仅仅是个梦而已,我爸爸已经走了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回来过也不可能回来,曾经做的那些关于林骞和我爸爸的梦,从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而已,因为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林骞最无辜,一直被我当成我爸爸的替身,最后还被我害成这样。
正在难过中林骞爸爸来了,我赶紧抹了抹眼角的泪,给他泡了杯黑叶子茶,驱寒健身效果不错。
日子又平静的过去了一阵子,时间到了春天,虽然我并没感受到外面有任何关于春天的气息。我越来越频繁的梦到林骞醒了,可是梦裏的他要么痴呆,问什么都不知道,要么活泼得像孩子,因为他惊人的力气,快赶上哪咤的破坏力让别人都吃不消,全部的人都拿着棍棒出来要赶走他,我带着他背井离乡,无论走到哪裏,呆段时间都会被别人赶走,让我很多次从梦中急醒。
我总是安慰自己说这只是梦而已,可是鉴于我做的梦的准确程度,我无比期盼林骞醒来以后能正常的生活,忘不忘记我都变成了其次才考虑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指望谁,又一次把希望寄托在菩萨身上。听说我想拜菩萨,梁成说菩萨还不如城郊的小破房子裏有个半仙,特灵,脾气又特古怪,包括王国梁,赵仲桓都认为那个人就是给政府寄信的人,于是我去了。
梁成说那个人从来都是背对这别人坐着的,遇到有些人才开口说两句,不合胃口的他压根不开腔,而且没人看过他的正面,曾经有人好心的提出帮他修修他的破房子,他直接让人把那人哄出去了。
我找到了那破房子,真的很破,屋顶上的瓦片都快掉下来了。我战战兢兢的踏进大门,有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迎过来说:“师傅等你很久了。”
我顿时有种我正在拍电影的感觉,还有一种奇怪到说不出来的感觉。我静了下心,抬腿跨进门槛,那人果然背对着我的,看背影是个老头子。
我不知道该不该下跪,地上没有垫子,我于是站着问:“我,可以叫你师傅吗?”
他转过头,我一惊,果然是我第一次进无忧谷看到过的那个老头子!我百感交集,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拼命的想挣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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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快写完了~
☆、二四五
我等了很久依然说不出话来,眼泪却流出了眼眶,良久听到他嘆息了一声,我想既然他知道的那么多,我的事情不用说他肯定都一清二楚。我本来是为了林骞来的,见到他却先想起了我爸妈,我理了理思绪开始说:“我不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也不想听你说为什么我能进无忧谷,无非就是我身体或者精神跟别人有点不一样,或者生辰八字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我可不可以拿这个换回我爸妈?”
他瘸着腿站起来了,声音尤其古怪又滑稽:“我说你这丫头好不讲理!你爹娘死那么久了谁还能还给你啊?这无忧谷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吗?”
我跪下来抓住了他的那条好腿:“你肯定有办法,你都能把这个给我,或者,你知道谁有办法!”
“我说,你当我阎王爷啊,就算是阎王爷也得按规矩来,你这是要逆天啊!”
“无忧谷更逆天你都有办法,你肯定可以帮忙,只要你帮我,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就这辈子,让我像正常人一样,有爸妈陪我多过一段时间……要是我生下来就无父无母,从来没体会过家庭温暖也就罢了,为什么让我尝到了点甜头又给我收走?我知道我小时候不懂事,现在我只想在他们跟前尽尽孝心而已……”
他气得他那滑稽的小眼睛瞪得溜圆:“你真当我神仙啊,我要是神仙我就该驾着祥云来,哦,你以为你就能这样随便抓住一个神仙吗?这无忧谷可不是想给谁就给谁的,当初就你一人梦到了我,给你以后我都进不去了,我现在就是一普通老头子,靠算命糊口,本想等你来给你交代交代,哪知你这要求也太离谱了!”
“你是说,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办到?”
他的语气都快赶上赌咒发誓了:“对,我办不到,绝对办不到!并且别人也不可能办到!这不反了天了!”
我慢慢松开他的腿,坐在了地上,从我发现无忧谷以来我就希望可以向谁提不要无忧谷的条件可以换回我爸爸,至我妈妈死后这愿望更强烈了,我一直认为虽然我的想法很离谱,但是无忧谷也很离谱,没准真的可以实现呢?现在却只能证明这仅仅是我的幻想而已,人死不能覆生这句话从来都是最残忍的,从此以后谁要再敢在我面前说这句话我就跟谁急。
他又嘆了口气,“这么着,我给你说点好的吧,你爹娘呢,没有谁有那本事还给你了,不过,老天爷也许会以别的方式还给你。”
“什么别的方式?”
“天机不可洩,走也 ̄”他用唱戏的方式唱完这句话就驻着个拐棍一瘸一拐的出门去了,我默默的出门爬上车,呆了很久才想起没问他林骞的事,可是却找不到他人了,我只好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来。
其实我有些怕林骞醒来一切都好什么都没忘,我不知道怎么见他,也猜不到他到底会伤心的跟我彻底分手还是依然要和我在一起。如果他还要和我在一起,在所有人看来我也应该和他在一起,可是,他那变得和我爸爸不再一样的气质让我心裏有疙瘩。以前的林骞举手投足间随时都散发着那种让我熟悉的气质,而现在我却要在他身上努力的寻找才让自己有坚持下去的理由。
我漫步在无忧谷的每个角落细细的观察,这裏面数不清种类的植物十分茂盛,和当初相比已经大变样子了。我从这时候起才觉得这个无忧谷真的跟我已经脱不了关系了,我根本就没法用它换回爸妈,只好去收拾那些菜。
对昏迷不醒的林骞我们很多人已经想了各种办法,到我妈妈忌日的那天他还是没醒。我早几天就想回去一趟,二哥让我不用去,说形式不重要,只要有诚心,我身处何地妈妈都能感受到,怕万一林骞这几天醒了找我。
妈妈已经死了三年了,我还是避免不了伤心,梦裏全是她的身影,有站在讲臺上讲课的,有在厨房做饭的,有她和爸爸在一起的,我哭得一塌糊涂,又听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阿雪,阿雪……”
是林骞的声音,我到处找他都没找到,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一急给急醒了,睁眼就发现林骞坐在我床沿,还红着眼睛问我:“阿雪,怎么哭了?”
我揉了揉眼睛再睁开,他还是在我面前,担心我又在做另一个梦,我掐了掐自己,有痛感,再伸手试探着捏了捏他穿着病号服的胳膊,不再像以前那样硬的肌肉散发着温热的体温,看来是真的,我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你可醒了……”
他伸手抱住我,我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