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老爸点了点头,“这是我们厅裏刑侦处特别顾问江天,接下来的时间,由他协助你一起办这个案子。”
“是。”男警察皱眉看着我。
“老哥,你好,怎么称呼?”我笑着伸出手。
“王涛。”王涛却没有与我握手,让我有些尴尬,只得将手收回去。
老爸似乎发现了我们有些不对头,当下拍拍我们二人的肩膀说了声好好合作,便急匆匆的离开。
“我说,王警官,你不会就这样一直看着我吧。”我没好气的说。
老爸走后,这个王涛就一直微微皱眉看着我,搞得我没来由的有些难受。
“江天,呵呵,神探江天,好大的名头,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小屁孩!厅长的话,我不能违抗,可恕我直言,这样简直是儿戏!”王涛似乎有些怒气,脸色愈发的阴沈。
“是吗?”我轻笑道,“小屁孩是吗?证据呢,警察叔叔。”
“难道不是吗?”王涛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你多大?我听说还是个高三学生吧。”
“警察叔叔,那我可以说你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因为你看上去就像个草包。”我微笑的说。
“啪”的一声,王涛把一个文件袋扔到我面前的地上,“别给我逞口舌之快了!有本事就比一比,看谁先破案,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像许昂那小子说的那么神。”说罢,王涛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得意的看着我。
我嘆了口气,随后弯下腰,捡起文件袋,坐到王涛一旁的另一张椅子上,打开袋子取出了几分报告,细细的看了起来。
奇怪的是,在我看的过程中,我不经意的发现王涛用一种充满深意的眼神看着我,而然后我看向他时,他又把头转开,看向别处。
“公安厅怎么会招这种人进来?”我无奈的想着。
受害人杜萍,女,21岁,刚进这家公司工作不到三个月,职务为客服前臺。三天前的中午,她被人发现满脸是血的躺在其休息室的床上奄奄一息,随后被紧急送往医院。
“经医生检查,杜萍脸上被割了20多刀,刀刀深可见肉,几乎算是毁容,虽然没死,但恐怕她这一生都要活在阴影中了。”王涛见我放下了报告,说了一句。
虽然和这个王涛有些不对头,但我也讚同的点了下头。
“所以,江大神探,你说犯罪嫌疑人会是谁呢?”王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太早了吧,王警官,还是麻烦把你们先前调查到的跟我说一下吧。既然你要和我比,至少应该公平竞争吧。而且进一步说,我们应该做的是早日找出凶手,帮受害者找回公道,而不是在这裏争什么高低。
王涛楞了一会儿,终于,他笑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是他的眼神却是真诚了许多。
“果然是个人物,许昂说的没错,嘿嘿。”
……
“我们首先调查的是监控。”
此时,我和王涛正在杜萍的休息室外。
她的休息室位于这一层的南边,旁边有一扇窗,窗臺上摆了一盆仙人掌。太阳照进来,使整条走廊亮堂堂的。
“监控在那裏。”王涛指了指走廊墻壁上的一个摄像头。
“许哥那篇报告写的乱七八糟的,提到监控有疑点又讲的不明不白,什么时间不科学,消失什么的,还是麻烦你解释一下吧。”
王涛扬了扬眉,倒是详细的说了起来:“我和许昂赶到现场后,第一时间调取了监控。监控显示,从杜萍在11:47时回到休息室,到13:14分被人发现,期间出现在监控裏的只有两个人。经过调查,第一个出现的人是杜萍的男朋友王昊,他是公司对外贸易欧洲区的副经理,第二个是发现杜萍满脸是血的同事李怡。”
“王昊于12:13打开了休息室的房门,在休息室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而李怡则在13:14打开房门进去,几秒后便匆忙离开。我们认为在几秒钟的时间裏,李怡是不可能在杜萍脸上割几十刀的,而王昊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离开,显得有点可疑。并且其他同事也说,杜萍和李怡是很好的姐妹,不可能会是李怡干的,所以我们把办案的重心放在了王昊身上。可是王昊说他来找杜萍是不假,但看到杜萍在那裏睡觉,在门口叫了几声,没有叫醒她,便离开了。”
“那他有说去找杜萍干嘛去了吗?”我问。
“王昊说之前因为公司的一些流言跟杜萍吵过架,这次去是找她和解的,所以我们觉得王昊是有作案动机的。哦,还有,我们在杜萍的血液裏检测到了安眠药的成分。如果王昊说的是真的,那他去找杜萍时,杜萍并不是在睡觉,而应该是昏迷着。”
☆、案十二:闺蜜3
“王昊并没有进到房间裏,李怡也只待了几秒钟,两个人似乎都不太可能行凶。”
“除非他们是用超能力,比如念力什么的。还有,门把手上和案发现场都没留下疑似凶手的指纹。”王涛苦笑道。
“所以许哥就草草写了报告,连凶手也没有说清楚,然后被江厅长退了回来。拜托,凶手一定要从房门进来吗?就不能是其他方式进去的?比如窗户,又或者是暗道什么的。”我没好气的说。
毕竟要我相信有这样一个荒唐的凶手存在,实在是太难了。
“那你就进去看看吧,窗户?暗道?呵呵!”王涛打开了房门。
休息室不大,十几平米左右,正对着房门有一扇小窗,左侧是一张长约两米宽约一米的小床,右侧靠窗有一个小茶几,两张木椅,十分简朴。
床单等物品已经被警方取走,只剩下一张床板,可上面那残留的点点猩红的血迹,尤为惹眼。
我四下检查一番,发现从房门外真的没有什么通道可以让其他人进入的。
至于窗户,我看了一下,估计只有蜘蛛侠才敢吧。
王涛说:“其实我们也检查过窗户,没有什么痕迹能显示有人从窗户进来过。因为这种窗户是往外推才能打开的,根据上面的灰尘判断,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裏,这窗户都是以这个角度打开的,并且这开口太小,能进来的不是蜘蛛侠,只能是蜘蛛。”
我点点头,这样看来凶手应该就是从房门进来的。
我四下扫视,发现茶几上有一个相框,顺手拿起一看,不由得呆住了。
照片上是两个女生,其中一个相貌平平,并不出色。可是站在一旁勾住她的肩膀的另外一个女孩,却着实让人觉得相貌惊为天人。
这个女孩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黑发如瀑布一般的倾泻在肩上。典型的瓜子脸上是十分精致的五官,充满笑意的眼睛,躲在脸上那一副有小半个脸大的眼镜后面。眼镜微微有些滑落,耸拉在小巧的鼻尖上。樱舌轻吐,额头略微稀疏的刘海,白皙的皮肤为其添上俏皮又不失可爱的气质,身材修长,标准的堪比模特。
一旁的女孩,低其半个头左右,显得黯然失色。
“她就是杜萍,一旁那个矮一点的,就是第一个发现杜萍受伤的李怡。”
我看着照片默不作声,许久后我开口道:“许哥的报告上写道,案发前两个星期,有员工经过休息室时,曾隐约听到裏面有争吵声,而争吵的二人就是杜萍和李怡。”
王涛点头,“我们调查的时候了解到,其实公司私下裏有很多人在议论杜萍,有些事情,报告上面没有写的很清楚。”
“是什么?”
“杜萍,一个年轻的大学毕业生,刚到公司不到几个月就升到了客服前臺的位置,所以公司裏难免有些流言,说杜萍是凭自己的美貌勾搭了公司老总才上位的。”
“不是这样的!”这时,突然一个人冲了进来。我先是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进来的是一个满脸通红的女孩,我看了一下照片,原来她就是李怡。
李怡紧张的看着我们,“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外面偷听。”
王涛皱眉看着李怡,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尴尬的站着。
“算了。”王涛冷冷开口道,“你偷听我们说话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刚刚说不是这样的,那是怎样?我记得之前问你的时候,你好像什么都没说,算是默认吧。”
“不是,对不起。”李怡连忙深深鞠了个躬,“之前,我是太害怕了,真的!我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我才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时我的脑子裏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讲。”
我看着李怡笑着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管回答就好。不用急着回答,想好再说,知道吗?”
“好。”李怡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和杜萍的关系很好吗?”
“是的,非常好,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第二个问题,在你看来,杜萍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她会不会有与人结怨的可能呢?”
“小萍她人很好的,就我她相处来说,她是个很善解人意的人,所以我真的想不到,怎么会有人做,这么狠,对她下手。”
“第三个问题,你在案发前两个星期与杜萍有过争吵是怎么回事?”
李怡红着眼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小萍她进公司不到三个月就升到了客服前臺,所以公司裏难免有些流言。我当时听到这些流言,怎么也不肯相信,所以就跑去问小萍。小萍她听完后很生气,怪我不相信她,几句话下来,不知怎么我们就吵起来了。之后我也很后悔,小萍她肯定不是那种人的。她应该已经很伤心了,我还这么刺激她。”
“最后一个问题,王昊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和杜萍的感情怎么样?”
“他?”李怡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王昊这个人其实还好,就是有些小气。以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公司裏其实还有一些人也追求着小萍,没多久那些人就都被一些社会痞子打了,听说是王昊找人干的,王昊后来似乎默认了这些说法。”
“好的,暂时想了解的就是这些,你可以先回去,以后我们有想了解其它的话,希望你还能这么积极配合。当然,如果你想起了一些其他什么对本案有帮助的线索的话,也希望你能第一时间联系我们。”我站起身冲李怡微笑道。
“好的,我一定积极配合,谢谢警官。”李怡连忙站起来,向我鞠个躬,然后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行啊,江天,官话说的挺像模像样的嘛。”王涛扬扬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
“嘿嘿,过奖过奖,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这个李怡挺奇怪的。”
“哦?哪裏?我怎么不觉得。”王涛收起笑意看着我问道。
“问她之前,我有说过让她想好再回答,可是她的回答速度我觉得还是过快了。”
“切,这有什么奇怪的。”王涛不屑一顾的说,“这些问题,之前我们都问过了。”
“所以就奇怪在这裏,我看了报告,李怡之前的说辞和刚刚的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回答的语气给我一种像在背书的感觉。”
“我去,江天,你想多了吧,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太敏感了吧。之前我们做过一次笔录,所以相同的问题,回答差不多的答案很正常好吧。而且语气什么的,这算哪门子证据。”
王涛说的有几分道理,难道这真是我所想多了?
“还有第三点,问到王昊的时候,她有认真想过……”
☆、案十二:闺蜜4
“我去你大爷的江天,你就是这么办案的?这个问题,我们之前没问过,她想了一下太正常不过了吧!我说,你为什么总是死纠缠着这个李怡不放,你不会是看上了她吧?”
我才去你大爷的王涛,我才随便讲了一句,你有必要这么激动吗?我看你才是看上她了吧!
当下我只能忍着火,说:“我还没有说完呢……我想说的是,她有认真想过,说明给出的答案应该是经过权衡才说的,我们问其他人应该也会得到差不多的答案,有一定的可信度。既然她说王昊之前因为吃醋打了别人,那么这不就挺可疑了吗?”
王涛拍了一下脑门,“哦,对,之前打了追求杜萍的人,那现在传出杜萍和老总有一腿,那他肯定会醋意大发向杜萍下手的,原来你说的是王昊有可疑啊。”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王涛你是猪吗?咱们思维差距能不能再大点?
我拼命按住想拍王涛脑袋的手,“老王啊,你听着,我觉得就咱俩思维差异度99%这件事,咱们是不适合在一起的。”
王涛楞了一会儿,才幽幽的说:“谁要和你在一起了?”
我……好吧……再和你扯皮下去,我会被你气挂掉的。
“算了,这样,我跟你说王涛,刚刚我说的第三点不是想说王昊他有嫌疑,正相反,这件事可以反映出他可能没有嫌疑。”
“为什么?”
“自己想。”
“……”
“好吧好吧,别瞪我。你想,当时只不过是有人追求杜萍,王昊就心怀怨恨找人揍了他们,却没有动杜萍,只是吵了一架而已。那现在假设杜萍借公司老总上位这个流言是真的,你认为王昊会先对杜萍下手,却让那个老总好好的吗?”
王涛苦笑着说:“可是,你不知道,王昊其实是公司老总的儿子……这事公司裏除几个高层外没人知道,我也是从江厅长那了解到的。他总不至于向他老爸做什么吧,所以他向杜萍下手,也说得通。”
“我去。”我捂着脸,“不早说。”
“你没问啊?”王涛耸耸肩。
“算了,不管怎样,我的主要意思是不要把目光只放在王昊一个人身上,这个案子裏谁都有可能是凶手,王昊可以是凶手,其他任何妒忌杜萍的人也有可能是凶手,老总可以是凶手,甚至连李怡也有可能是凶手!”
“等等,你说李怡?不会吧,她们不是好姐妹吗?”
“呵呵,好姐妹,这年头虎毒都可以食子。好姐妹?好闺蜜?这脆弱的友情,撑得起人性吗?”
王涛呆呆的看着我。
我……我说了什么?天哪,我说了什么话,这还是我吗?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什么时候我竟变得如此多疑和冷血,竟说出友情十分脆弱这种话。
我还是我吗?
我为何会变成这样?
“江天。”王涛的声音,立刻将我从思索中拉了出来。
“江天,是不是觉得自己变得冷血无情了?”王涛看着我,竟笑了一声,“是啊,真的冷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想的可是怎么让我的兄弟们过得好呢?”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下去。
“哪怕到了现在,同事间虽然有些明争暗斗,但我们仍然是生死兄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看向别处,一时间不敢看他。
“可我也错。”王涛的语气哀伤起来,“兄弟也好,姐妹也罢,如果只是为了友情,要无限迁就,那可就变味了。”
王涛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可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味的,迁就吗?
所以,不该心软吗?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当你的心足够硬了,你才能保护生命。”
这似乎是方谨宇他说的话吧。
这似乎也是老爸和申哥他们做的事吧。
是啊,等到我的心足够硬了,才能保护生命。
是这样吗?
这样说的他们做到了吗?
是在黑暗中睡了太久,才忘了光明的模样;还是沐浴了太多的血腥,让我连一口纯凈都不再敢品尝。
我变了,我变了吗?
我错了,我错了吗?
因为看的透彻,才倍加珍惜,是吧?
因为沾满罪恶,才越发善良,是吧?
……
“警官,你们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吗?我所知道的,之前在许警官问话的时候都告诉他了。”王昊端过来两杯茶,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此时,我和王涛坐在王昊办公室裏的沙发上。
“这沙发挺不错的,坐起来好舒服啊!”我拿起茶喝了几口,然后说道。
王昊笑了一下,坐到我们对面的沙发上,从上衣口袋取出一个怀表玩着,接着说道:“这沙发是我专门从意大利买过来的,不得不说,在享受生活这方面,洋鬼子做的还是比咱们好很多的。”
“王先生倒也是与众不同,现在居然还玩怀表。”我说话间打量着王昊这个人。这个王昊倒也是一表人才,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贵族气息。
“我这个人一向不怎么随大流,相对于手表来说,我还是更喜欢怀表这些老物件,这才更像是把时间掌握在手中。”王昊合上怀表,将其握在手裏,示意了我一下,然后放回口袋,看着我说:“我想你应该不是特地来和我讨论沙发和怀表的吧。”
我笑着说:“王先生,其实没什么太多想问的,毕竟很多事情您之前都向警方说过了,我呢,也不太相信什么神啊鬼啊的,所以也不认为您可以在房间门口用念力什么的把杜萍的脸割伤。”
王昊看着我微笑,没有说话。
“这次呢,我只是想问问,在您看来杜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小萍啊,挺好的。”王昊又取出怀表拿在手裏。
我等了很久,王昊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禁问道:“就这样?”
“那还需要怎样?”王昊看着怀表淡淡的说。
我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