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浓重了几分。
“你们,你们怎么……”老人的声音充满疑惑,随后他似乎明白了,把目光投向侍者,“你这个吃裏扒外的东西!”
“先生,我……”侍者低下头去。
“就算他吃裏扒外,也比你好上千倍,万倍!远比你杀死这裏所有人,来得高尚。以心理研究实验招募志愿者的名义把我们聚集到这裏,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在我们面前过一把当‘神’的快感,最后让我们给你陪葬!是吧,方良先生!”
人群裏发出一阵骚动,人们没有太在意眼前这个人是不是那个肺癌晚期的首富方良,而是在害怕,他是不是真如江天所说,要杀掉这裏所有的人。
“我的身份,也是这个吃裏扒外的东西和你说的,是吧?”说着老人取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病态的脸。
“不是告诉我的,而是我自己想到的。”
“哦?”
“第一,你的财力。八辆劳斯莱斯幻影,价值过亿的别墅可不是有钱人就能买得起的。它们的主人,肯定不是一般的富人,而是那种超级富豪!第二,你的病。我註意到你咳嗽的时候非常痛苦,应该是患有严重的呼吸道疾病或者是肺部疾病。几天前,电视上播放了一则新闻。报道称:我国首富方良被检查出患有晚期肺癌。想到这个,我就开始怀疑你是方良。第三,王含姿说,市公安局局长来到这裏时是面带笑意的,这时我就更确信你就是方良。局长来的时候很开心,证明他是被你请来而不是被绑来的。那么,既请的动局长,又使他倍感荣幸的,也只能是你了吧。”
“你猜的很对,是我请那小子来的,他会高兴肯定是以为能捞到油水,可谁知道他是来送死的呢?可是,那个丫头居然退缩了,哼,白费了我的力气。”
“那是因为我们不是冷血动物,我们还有人类最基本的怜悯心和知错能改!”江天冷笑,“不过恐怕你是不会懂的了!”
“哈哈哈!”方良大笑,“我为什么要懂,我是神,为什么要有人类的情感?”
“也对,你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有任何感情,你怎么能称得上是人呢?”江天带着嘲讽的口气说道。
“你……”方良满脸羞红。
“哼!你就是个神经病,一个疯子!你说你是神,那我问你,你有什么能让你自己被定义为神的依据?没有!你有的只有钱!你没有所谓的神的超能力,你只是一个拥有万贯家财却也只剩拥有万贯家财的疯子!”
“钱……钱是万能的,有了钱,我就能得到一切!得到了一切,我就是神!”方良双眼通红地冲江天吼道。
“那么,”江天平静地看向一侧,“你能用你的钱,让她,不再恨你吗?”
方良顺着江天的目光看去,发现方妮正用十分怨恨的目光看着自己。
☆、案十九:妄夜9
方良心裏一颤,飞快地下楼来到方妮面前,挤出笑脸说:“乖女儿,爸爸给你很多很多钱,让你买你任何想买的东西,而且爸爸也杀了梁茍那个人渣了,所以,不要恨我……”
“啪!”方妮突然伸手扇了方良一个巴掌,声音不大,却像是打在每个人的心裏一样,振聋发聩。
“你呢?梁茍这个人渣被你杀了,那么……谁来杀死你这个人渣?”方妮凄然地说。
方良已经呆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方妮,可能是没有想到会被自己的女儿打吧。
“不,我不是人渣,我是神,我是神!”方良突然发疯似的大叫起来,“我是万能的,你,你这个不孝女,赶快给我道歉,快……快……道歉!”
方良撕扯着方妮的头发,但方妮却只是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王含姿见状立刻跑过去一把推开方良,扶着闭上眼睛默默流泪的方妮。
方良被推到角落,又开始咳嗽起来,伸手去拿口袋裏的药,可是他双手哆嗦着根本拿不住药瓶,掉在了地上。侍者不忍,走到方良面前,捡起药瓶,倒出药来给方良服下。
江天看着方良恍惚的表情,说道:“钱不是万能的,所以有了钱,你也不是万能的,那就更称不上为神了!”
“真正的神,可以指着一片荒漠说我要把它变成一片大草原,也可以指着一片大洋说我要让它海枯石烂再无生机。神可以创造活物,神也可以毁灭一切,因为他是神,拥有这世上最为强大到令人畏惧震颤的力量。”
“可这些,你有吗?你真的以为有了足够多的钱就可以得到一切吗?你以为这样你就是神了?太可笑了!”
“我告诉你,拥有一切并不等于得到一切!就像方妮和梁茍,你可以让梁茍得到他梦寐以求的方妮的身体,可是你能让方妮是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他吗?就像神可以大喝一声让这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为他俯首并顺从的奉献出自己的身体,可是神能让他们是死心塌地地爱上自己吗?难道爱情只是荷尔蒙和费洛蒙刺激的作用吗?神控制它们的分泌就能产生爱情了吗?可见,神也不是万能的,神也有做不了的事,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说你自己是万能的?”
方良牙齿咬的格格响,死死地盯着江天,却说不出一句话。
江天带着嘲讽的语气说:“你,这个所谓的‘神’,你以为满足了所有人的欲望,让他们在这个所谓的‘神之会所’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你就以为自己是神了?我告诉你,你不是神!你只是一种恶!恶到使他们都去堕落,可你这个自诩为神的家伙却再也没有能力将他们拉出深渊。你还以为你拥有神的力量吗?可笑,可笑!”
“你所满足的他们的愿望,也只是一种不甘于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的妄想!你自己全身充斥着的也只是妄想,一种渴望强大的妄想!可笑可悲的妄想!可怜到这种程度却仍不自知,你真是蠢!”
“够了!”方良大吼一声,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遥控器,“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我要你们都给我陪葬!”说着按下起爆按钮。
“哈哈!你不知道,我们已经把所有的炸弹都……什么声音?”
江天听到“滴滴”的声音,“难道,还有炸弹?”
不知何时,侍者的手上多了一个电雷管,而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方良的手。
“对不起,江天,其他的炸弹都被我放到了外面,剩下的这个,是用来终结我,他,和所有的罪恶的。我要是早这么做,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对不起!”
侍者抱着惊恐万分的方良,将他推到一个墻角。
“趴下!”江天大吼一声。
所有人都卧倒在地上,在江天刚趴下去的时候,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接下来,石块纷飞。
一个比较大的石块不偏不倚地砸到了江天的后脑勺,江天眼睛一黑,昏了过去。
……
江天醒来后已经是一天后了,那个石头把他砸出了轻微脑震荡,所以不免昏迷了一天,现在他正躺在市中心医院裏。
“小天,你醒了?”江城和徐问心看到江天醒来,异口同声惊喜地说。
江天点点头,不过这一动,让他的头剧烈疼痛起来。
“别乱动!”徐问心紧张地说,“你现在还没完全好,轻微脑震荡的后遗癥还在,不能多动。”
“嗯。”
“小天,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让你以后少冒点险,你怎么就不听呢?”徐问心眼眶裏有泪光在闪动。
“妈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要是没去,恐怕结果会……对了老爸,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江城示意徐问心先出去。徐问心离开时,眼神覆杂地看了一眼江天。
“关于那个案子,由于案情重大,虽然王含姿已经说过了一遍,不过你还是最好也把案情覆述一遍。”
江天把事情发生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江城点点头,“与王含姿所说基本一致。”
“那?”
“前天晚上九点半左右,我们接到报案,市郊区发生了爆炸。许昂赶过去后,发现是有人引爆了电雷管,他意识到案情重大,马上跟我报告了这事。现场是郊区,没有什么人,只在距离爆炸的区域几百米开外的地方有一栋豪华别墅,所以许昂怀疑是有人在别墅裏用遥控器引爆了电雷管。我让他立刻对别墅进行排查。他按了很久门铃都没人开门,于是就翻墻进去,来到大厅发现一个壁炉被一分为二,中间露出一个洞口,裏面还有黑烟冒出,然后他就进去,发现了你们。”
“那些人呢?”
“现场发现了几具尸体,都是被杀的,另外的活着的人有些被石头砸成轻伤。据你所说的那个侍者和方良,已经被炸成了碎片。”
“唉……”
人们常常做白日梦:
失恋的小伙靠着大树,梦想着女友会哭着回来哀求自己不要抛下她。
落魄的作家敲着键盘,幻想着自己的小说在不久的将来会发光发热。
贫困的乞丐拿着破碗,妄想着有一天学会了降龙十八掌来扬名立万。
每个人都会做梦,每个人都有梦想和欲望。
所以便有一些人将梦想交给欲望,用一个幻想成就妄想。
最后死在了现实裏,活在了梦中……
☆、案二十:年华1
引子
女孩光着身子坐在地上。
一滩鲜血在她的脚边汇集。
女孩食指轻点,蘸了一些血伸到嘴裏。
很咸,又有点甜。
他的脑浆流了一地,像极了不小心掉到地上融化了的冰淇淋。
是不是和学校门口小卖部裏卖的差不多味道呢?
女孩尝了一下。
啊,好苦,好腥。
女孩吐了。
吐在那纯白的校服上……
r中学,高三(1)班。
“快高考了。”倪刚看着面前桌子上那高高的一迭书失神。
“是啊,还有一个星期。”江天合上志愿书,“话说你别那么惆怅嘛,今天可是儿童节啊。”
“去你的。”倪刚笑骂了一句,“儿童节跟我们这些叔叔辈的有毛关系?从咱们过完十八岁生日那天开始,就已经开始老了。”
“错,那不叫老了,叫长大!”周豪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激动的说,“老倪,别未老先衰啊,咱们还有美好青春,大好年华,我们可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的主人啊!”
倪刚和江天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离开了教室。
“餵,别走啊,我还没讲完啊……”
“周豪这小子,有了爱情的滋润就是不一样,这么充满斗志。”倪刚倚在走廊的栏桿上苦笑道。
“搞得好像你没有爱情的滋润似的。”江天白了倪刚一眼。
不过倪刚没有像往常一样得意的用力拍几下江天的肩膀说一些类似“你羡慕不来的”这种话,而是转身将目光落在某个远方。
“儿童节,多好啊,小孩才没有烦恼,如果能回到那天,该多好……该死……这角度,和当初的庞振军好像……”
……
夜幕降临,万物迎来黑暗,但是h市中心某住宅小区的一栋楼却愈发明亮起来。
“救命啊!”
“着火了,救命啊!”
“快跑啊,管什么东西,命重要啊老婆。”
一波又一波的人从大楼的紧急出口拼了命的涌出,跑到附近的小区广场上,稍稍喘了几口气后,又将惊恐的目光投向着火的那一层。
年华家园a11栋1303室。
男人被铁丝绑得严严实实,在瓷砖地面上疯狂的翻滚着,叫喊着。
“救命啊,救命啊!”
回应他的,市大火的呼啸声,是家具被烘烤燃烧的“劈裏啪啦”声,是身上发烫的铁丝灼烧皮肤发出的“嘶嘶”声。
男人渐渐不动了。
他的脸贴在滚烫的瓷砖表面,紧紧地粘连在一起。
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不远处一张燃烧着的照片。
男人的视野,在照片上女孩清澈目光的註视下浑浊了起来,直到变成了一片黑色……
……
“死者王华,男,53岁,h市实验中学校长。”申森对一旁的江天说道。
积满水的客厅已经是一片狼藉。
地上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紧紧地贴在地面上,无法移动。
无奈之下,申森下令用小刀将王华的尸体从瓷砖表面剔除下来。
“真惨啊。”江天皱眉道。
“是啊,法医初步判断是活活烧死的。死者全身被铁丝捆绑,应该是他杀。其他的要等尸检报告了。”申森环顾四周,“起火地点应该就是这间客厅了,几乎没什么烧剩下的。哦,尸体身上的铁丝很常见,很多地方都可以买到,铁丝渠道这条线可能查不下去。”
江天的目光被地面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申哥,你看。”江天捡起那样东西,招呼申森过来看。
“这,好像是一张照片。”申森看着江天手中那一片硬币大小的纸片,“这张照片快烧没了,可能是消防员救火的时候,水刚好浇灭了燃烧的照片,所以才剩下这么一点。”
“客厅怎么会出现一张照片?”江天看着手心的照片问。
“这没什么奇怪的吧,可能是死者偶尔拿出来看看,忘记放回去了之类的。”
“这好像是一个人的肩膀部分。你看,这上面还有有一个大写的‘h’。”
“肩膀上有个‘h’。”申森想了一会,说,“我记得h市实验中学校服的肩膀部位是有个‘h’,嗯,死者是h市实验中学的校长,他家裏有学生的照片很正常。”
“那咱们接下来就去h市实验中学去看看吧,调查一下死者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会不会是仇杀。”
江天拿过一个小的证物袋,将那片照片装了进去。
“总感觉很奇怪啊,看这肩膀大小,不会是毕业照之类的集体合照,应该是一张单人照。但是单人照怎么会单独出现在客厅呢?是像申哥说的忘记放回去了,还是原本有很多,只是烧剩下这一张呢?”江天心想。
h市实验中学。
“王校长可是个大好人啊,怎么就不幸遇害了呢?”
说话的是h市实验中学的副校长潘良,她正用纸巾擦拭着眼睛,“王校长是十年前调到我们学校的,为人口碑一直很好。当年我们学校没有塑胶跑道,教育局一直没有钱批下来,是他一个人去游说附近的工厂老板拉讚助投资,才把这塑胶跑道建了起来。还有,他为了让学生的学习环境能够好一些,和空调企业谈判了好久,终于让他们答应可以分多年付款,给我们学校初三年级的每个班级配上了空调。我们平时开玩笑,说王校长是唐僧,整天出去化缘。”
“那就是说,您认为王校长是不会与人结怨的喽?”
潘良用力地点点头,“绝对不可能,王校长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和别人结怨?我想可能是有小偷入室盗窃,被王校长发现,然后杀人灭口。”
h市实验中学九年级班主任办公室外。
“基本上每个老师都说王华为人很好,不会与人结怨,他的家人也证实王华没有和其他校外人员有过纠纷,那么凶手杀人应该不是为仇。”江天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说道。
“我们同事对王华家仔仔细细勘察了一遍,门窗没有被撬或被破坏的痕迹,卧室和书房烧毁不严重,在卧室衣柜和床头柜裏发现死者的存折和银行卡都还在。死者身上的钱包虽然烧毁严重,但可以看到银行卡都还残留着,所以凶手杀人应该不是为财。”
“那……会是情杀吗?”
此时,一个小孩轻轻拉了一下江天的衣角。
“老师,您好,能麻烦让我过去吗?”小孩怯怯地说。
江天这才意识到自己靠着办公室的门挡住了路,急忙说声不好意思然后让开身。
“李彰,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迟到,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裏面传来训斥声。
江天和申森听了一会,均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这李彰是个小懒虫,经常是早上睡过头上课迟到,偶尔在课上还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班主任教育了很多次,可他就是改不了这个习惯,甚至设闹钟也叫不醒他。
“我突然想起,我中学的时候也经常睡过头,火急火燎乘公交车,然后被h市这神奇的交通堵在路上,第一节课结束了才到学校。”江天捂着脸说。
“所以后来就整天让我顺便送你去学校,搞得你班主任以为你经常犯事被警察抓,哈哈。”申森笑道。
“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江天摆摆手,把目光投到旁边的一个教室裏。
初一(1)班。
上课铃一响,学生们一个个飞快的跑回教室在座位上坐好,还喘着粗气。这好像是一节数学课,老师抱着一个大纸箱进了教室,将一袋袋的小塑料棍发给了每一位同学。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三角形,安静一下,同学们,不要吵了,快点安静下来……”
任凭老师喊破了喉咙,孩子们还是在下面拿着小塑料棍玩着,不时和同桌说话,有些还拿起塑料棍咬在嘴裏,傻傻的笑着。
老师无奈的摇摇头,苦笑一声,拿起讲臺上的小棒重重的敲了三下黑板,孩子们这才安静下来,不过仍是小动作不断。
有些孩子趁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偷偷从抽屉裏拿出一包“咪咪”,抓起一小把塞到了嘴裏;有些孩子将一本《爆笑校园》放到了数学书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有个孩子很厉害,竟然用几个人份的塑料棒在桌子上拼成了一个变形金刚……
☆、案二十:年华2
“真怀念啊。”江天微笑看着教室裏的一切,“现在想想,中学的生活应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吧,不用破什么案子,没有大的烦恼,朋友都是真正合得来的,女孩子也是真心喜欢的……”
“怎么,现在就不喜欢那位何玥欣同学了吗?”申森怪异的笑道。
“滚啊申哥,扯哪去了?”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