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辉稍一犹豫,便接听了电话,并开了免提。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案六:稚爱3
“14年前,有一对高中生情侣因为早恋,在被班主任教训。班主任说,你知道你们犯了多大的错吗?女孩吓得不敢说话,可那个男孩却说,我不知道!”
“‘啪’的一声,班主任的巴掌甩到了男孩脸上。班主任说,什么叫你不知道,你犯了天大的错,早恋!知道吗?早恋啊!男孩却回答着班主任,早恋,早恋怎么了?我喜欢她,她喜欢我,于是我们在一起了,天经地义!”
“‘啪’,又一声,班主任又打了那个男生一巴掌。说,简直胡说八道,什么叫天经地义?你一个学生,好好学习才是天经地义,男孩不服,大声叫道,我爱她!”
“‘啪’,第三声,男孩哭了。班主任大声的叫,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小小年纪竟然说爱,毛都没长齐你就说爱,你连爱都不懂,有资格说爱?太可笑了!男孩还是大声喊道,我爱她!”
“‘啪’,第四声。那天,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巴掌,落在男孩的脸上。而双方父母到场后,又是对两个孩子拳打脚踢。男孩母亲一边扭着他的耳朵,一边哭喊道,我千辛万苦供你上学,让你好好学习,你学了什么?早恋啊,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这件事后来闹得很大,男孩的肋骨,都被他爸打断了两根。伤好后,男孩变得沈默寡言,他开始疏远一切女生,包括那个他‘爱’的女孩。那个女孩很伤心,患上了抑郁癥,成绩一落千丈,后来不得已辍学。而那个女孩在离开学校前,疯了似的,冲男孩叫道,我等你,我等你。男孩无动于衷,那女孩一直喊着,我等你,我等你,我等你……”
电话断了。
不知何时,电话裏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不知何时,有些同学轻轻的啜泣了起来。
不知何时,赶回来的凌宇听到这个故事,鼻子一酸,想起了自己与王舒。
不知何时,王建辉已经泪流满面,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知何时,江天的心中已是一片清明。
江天走到王建辉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想,您应该知道在哪裏能找得到她吧?”
情侣栈道其实有两个,分别在a区和c区,亦取成双之意。而c区情侣栈道,也是故事裏的那个男孩和女孩,第一次牵手的地方。
众人赶到情侣栈道时,看到了惊险的一幕。
情侣栈道尽头,王舒和辛堪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绑住,两根塑料一端分别系着他们的手,而另一端则系在围栏上,他们二人被吊在围栏外面,脚抵在围栏底部,与塑料绳形成一个倒三角。
王舒害怕得身体微微颤抖,而辛堪满脸是血,没有动静,看样子是昏过去了。
除了他们两个人外,还有一个人,手裏拿着小刀,冷眼看着众人。
这个人正是刚刚一起帮忙安装烧烤架的阿姨。
“陈姐?怎么是你?”周豪一脸不可置信。
陈姐没有说话。
自从江天一行人赶到这之后,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王建辉的身上。
久别重逢的仇恨。
“阿辉,好久不见。”陈姐冷冰冰的开口了。
“雪静……”
陈雪静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不过随即又变得狠厉起来,恨意更甚。
“雪静,这……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雪静的眼裏却流露出失望。
“哎呀!”江天重重地拍了一下王建辉的肩膀,笑嘻嘻的说:“老王啊,你真是块木头啊,刚刚雪静姐姐在电话裏不都说得很清楚了吗?想不到你十几年前那么笨,现在还是那么笨,是吧,雪静姐姐?”说着看向陈雪静。
陈雪静楞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江天又紧接着说:“雪静姐姐,你肯定是听见了老王刚才骂凌宇早恋,想起了当年的事,心中不平,才临时想着要这么做是吧。你仅仅凭电话就猜到辛堪不可能跑这么远把人绑架到a区的情侣栈道,而是一直在c区。你真是太冰雪聪明了!”
江天说着说着,慢慢靠近陈雪静。
陈雪静被江天的话搞得有点晕头转向。不过,当她看到江天踏上栈道时,急忙清醒过来,慌忙把小刀靠近绳子,大声叫道,“别过来,谁敢踏上这栈道一步,我就立刻割断绳子。”
“别!”江天急忙退下栈道。
“雪静,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雪静的眼神当下也变得迷茫起来。
“对啊,我为了什么?”她喃喃自语道。
“看样子,你伤她挺深的,特别是你当着她的面,对你的学生说了你们老师当年说过的话。你变成了当年的那个老师,这才是他最为痛苦和仇恨的吧!”江天看着王建辉说。
“可,可是,这有错吗?”
“那你呢?你觉得你错过吗?”
“我就是觉得我做错了,才不想让现在的孩子又跟我以前一样错下去!”
大概是二人的声音大了些,陈雪静在栈道那头都听的清清楚楚。
两行尘封多年的泪水划过。
原来,手牵手看着当时的夕阳,憧憬着未来的幸福,许下一生的誓言,在他眼中,只是年少无知时的一件错事。
一件信口而来,又挥之即去的错事。
一件轻易拿起,又轻松放下的错事。
原来是聪明的他在那时知错就改,而愚蠢的她却至今永不回头。
原来故事裏的男孩和女孩,也只是故事而已。
情侣栈道,为天下有情人而建,却拒绝了两个少不更事的小屁孩。
“我做了什么?心血来潮所做的一切,只为等一个多年前的答案,原来只是一个毫无逻辑的笑话。”陈雪静近乎癫狂的笑了起来,手裏的刀也掉到地上。
“可是爱,又哪来的逻辑可言呢?它没有侦探小说般的缜密,所以才有那么多惊喜,姐姐,不是吗?”江天走到陈雪静身边,轻声说道。
笑声戛然而止。
“王老师,”何玥欣看向王建辉,“您刚刚接电话时哭了,应该不是在哭你当年所谓的错事吧?”
王建辉痛苦的捂住头。
“对呀,爱哪有逻辑可言啊?”不知何时,辛堪已经醒来,听到了江天的话,不住嘆气。
“辛堪,你这混蛋终于醒了。”凌宇见辛堪醒了过来,忍不住冲过去想要打他一顿,当即被江天拉住了。
“你搞的这一切,到底想干嘛?”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小舒舒。”辛堪看向王舒,后者的目光尽是惊恐。
辛堪无奈的笑了笑,说:“现在想想我做的一切真的很可笑,其实我做的所有事就是想试试你对王舒是不是真心的,如果是,那我走的也心安了。”
“几个星期前,由于常常头痛和流鼻血,我就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结果查出来我得了恶性脑瘤,这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什么!”众人惊呼。
“我不说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对王舒是不是真心的,所以就想出了这样一个计划来试探你,当我看到你为了王舒拼死命的跑去a区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真的爱她,所以我即使是死,也死的心安……”
“傻子!”江天红着眼骂了一句,“你这样做,就会让人觉得你很伟大吗?你说你死的心安,可你有想过其他爱你的人吗?这么,你爱王舒,所以在看到还有人关心她时就走得心安,那你怎么面对同样爱你的家人,你怎么面对同样爱你的同学,你怎么面对同样爱你的朋友呢?你眼中的爱,只是简单到对男女而言吗?”
辛堪闭上眼睛,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出声。
“爱没有那么狭隘,爱是生物与生物间所有联系的最高境界,所以体现在所有的联系中。它没有自私到让你们因为它去做如此单纯却这么可笑荒唐的事,它也不会宽大到让你们打着它的旗号去伤害其他人!”
……
尖锐的撕裂感,从脑海深处开始扩散。
急促的刺痛,使神经开始麻木。
为何双眼看到的事物,变得如此模糊?
怎么光与影交错变幻下,她的脸却愈发美丽?
鼻中喷出的那些红色粘稠液体是什么?
什么时候,她竟也开始关切的看着我?
我想过什么?
我做过什么?
……
爱的定义,还未说完,就已道尽。
所以毫无逻辑。
那就原谅我吧,所有人。
因为直到最后一刻我才知道,
原来我对你们都深深的,爱过……
☆、案七:画皮1
引子
“裏面的人听着,我数三声,识相的话就赶紧给我出来,否则,三声过后我们就强行破门了。”李队长拿着扩音喇叭喊道。
一栋简易单层水泥房前后,围满了众多持枪严阵以待的警察。李队长喊了半天,水泥房内还是没有动静。
“小陈,待会儿我数三声后,如果那混蛋还不出来,咱们就一起冲进去。”李队长对身旁的一个年轻警察说道。
“好。”小陈点点头。
“李队,您亲自上,这……”副队长黄彦欲言又止。
“怎么?我难道是贪生怕死的人吗?那混蛋杀了这么多人,我这次一定要亲手抓到他!”李队长咬牙道。
副队长只好闭口不语。
“一!”
没有回应。
“二!”
还是没有回应。
“三!”
全场一片死寂。
“上!”话音刚落,李队长和小陈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去,来到房门两侧。
两人交流了一个眼神后,小陈闪身冲房门用力踢了一下房门,没有被踢开。
门是以前的那种铁皮木门,配的也是以前的那种老式锁。
小陈卯足了劲,猛的向门撞过去。
门被撞开了,小陈顺势翻滚在地进入房中,而一旁的李队长也紧接着举着枪冲了进去。
外面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房中突然传出两声枪声,有人痛苦地哼了一声。
“有枪!”李队长大喊了一声,随后裏面又传出一阵枪声。
副队长见状急忙率队上前,不过刚到大门口时枪声就停住了。
副队长心中焦急,下令道:“一小队强攻,遇到持枪歹徒就地击毙!”
可等到警察们冲进来时,却全都傻眼了。
李队长和小陈都躺在地上,没有动静,身上全都是血。
屋内一块地板被翻开,露出一个洞口,地上有一条血迹延伸到洞内。
而更让人吃惊并且害怕的是,房间内一角的架子上,挂着几张血淋淋的人皮。
一个狭窄的小空间,被白炽灯昏黄的照亮。
全身赤裸的年轻女人趴在一个简易的小长臺上,露出她那如凝脂般白皙的背。
一个蝴蝶刺青占据了她大半个背部,如此诡异的美丽。
不过女人的身体却在不住的颤抖,眼睛睁得老大,透着惊恐与绝望。因为此刻,她的嘴巴被胶带封住,手脚都被绑在了小长臺上。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抚上了她的背。她的身体立刻剧烈抖动起来,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似乎在喊着“不要”。
“嘿嘿嘿。”
那只手的主人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不知何时,他的手上多了一把手术刀,正慢慢伸向女人。
女人发出一阵撕心裂肺模糊的惨叫。惨叫声在这小小的空间内不停乱窜,四处碰壁后才消停了下来。
看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女人,拿着手术刀的人楞了一下,眼睛裏闪过一丝惊慌,不过随即又笑了几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血从小长臺上淌下,洒在地上,溅到了那人的白色运动鞋。
红色渗进,构造出一幅诡异的画面。
……
时节已入秋,江天独自一人在枫林中穿行。
眼见枫叶片片落下,撒成一片黄红,江天的心裏无比平静。
是啊,好久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了,该有两个月了吧。从夏末庞振军案发到辛堪绑架案结束,那短短几个星期,发生了平常人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的事。
难道这就是幸运?
不,命运的安排,叫无能为力。
生命在眼前逝去,自己却无法挽留,是很让人心痛的事。
不过现在好像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时间似乎是最好的心灵创药。除了到现在为止庞振军还未归案之外,其他的好像都被修补得七七八八了,生活也似乎重新步入正轨。
“庞振军,你到底在哪?”江天不止一次的问。
闭上眼睛,江天仿佛还能看到父亲紧皱的眉头,申森熬红的双眼,“庞振军案”工作组办公室裏终日不散的香烟烟雾。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那个在看所守大门口逃走,消失了两个多月的人。
江天苦笑一声,“似乎还没到平静的时候。”
走累了,江天坐到一条长椅上,揉了揉疲惫的双腿后,随手拿起身旁一张被人遗弃在长椅上的报纸,看了几眼。
一行硕大的字瞬间映入眼帘。
“消失三年之久的剥皮狂魔重现人间!”
……
“死者张乔,女,22岁,h市本地人,z大学在校大三学生。”
不大的会议室裏坐着十几个警察,有个中年警察正在做案情报告。房间裏没有开灯,投影屏上是一张赤裸女尸的照片,显得有些阴森。
“昨天上午6:30左右,我们公安局接到民众报案,称其在红枫公园晨跑的时候,在路边草丛裏发现了一具赤裸女尸。我们赶到现场后,看到女尸正面躺在草丛裏,表情痛苦,所以我原以为这是一起强奸杀人案。可是现场没有发现死者的衣服,尸体表面没有明显伤痕,草地也没有其他踩踏倒伏的现象,所以我感到很奇怪。之后,当法医将尸体翻过来检查时,竟然……”
中年警察突然停口不语,双眼发红,牙齿咬得咯咯响。
“竟然什么?”申森也在其中,註意到中年警察奇怪的表现,问了一句。
中年警察回过神来说了声“抱歉”,然后单击鼠标,投影屏上换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女尸变成了背部朝上,可以看到女尸背部的皮肤被切走了一大块。
中年警察红着眼看着这张图好久才说道:“后来我们的法医确定了死因,为背部皮肤被割掉失血过多而死,死者死前有被乙醚麻醉过,就和当年一样……”
……
“什么!我去!老申同志,你没开玩笑吧?让我去查剥皮案,万一凶手把我也剥了怎么办?你这可不厚道啊!还有,这是什么鬼?”江天指了一下身旁的中年警察,“这位大叔又是谁?从进来到现在,就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了我38遍,我严重怀疑他就是那个剥皮狂魔,看到你来找我帮忙,想趁机剥我皮。”
“什么!”中年警察眼裏有些怒火,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呃,这个,小天,你嘴先停下,先听我说行不行?”申森哭笑不得的说。
“好的,给你一首歌的时间。”
“好了,说正经的。这次的剥皮案挺有难度的,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参加,话说你也闲了挺久了是吧。”
“打住,我听不下去了,什么叫闲了挺久了,申哥你想让我多经历些案子,把我锻炼成变态就直说嘛。”江天没好气的说。
“呃,好吧,为了把你锻炼成变态,我就特地……”
“stop!你还是婉转的说吧。”
“嘿嘿,算了,不开玩笑了,告诉你一件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省公安厅的特别顾问,这次特地安排你协助李宇警官,力求尽早破获剥皮案。”
“这个混小子还破案?捣乱还差不多!”李宇有些不耐烦的说。
江天收起了嬉皮笑脸,对申森正色道:“其实吧,刚刚我是很想拒绝的,因为我有点怕。”
李宇一听,不屑的笑了一声。
☆、案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