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河如遭雷劈。
脸色时红时白,甚是精彩。
直到盯着他的视线变得冷冽,他方才一个激灵,颤着心肝回过神来。
“是,是……”
脑袋仍未完全清醒的暮河应下后便匆匆离开。
老天爷,他们孤冷的仿佛没有七情六欲的主上竟然要看那种书!
房中之事当真神奇。
但他们这些做暗卫的平日里只能靠画册自我慰藉,也不知此生有没有机会娶妻。
想着,暮河在心底轻叹口气。
将他与暮景藏在床底下的册子都搬出来,暮河挑了几本还算新的,开放程度不一的画册塞进锦盒,将它捧到燕纵跟前,而后便麻溜地离开。
离午膳还有段时间,燕纵随手从里面拿出一本翻看。
除了绘声绘色的图画,旁边还有些字句批注,比较详尽。
记忆力极佳,学东西也快的燕纵不到两刻便将上面的内容都过了一遍。
或许是开了禁,他身体的某些反应不比先前易克制,将书合上放回锦盒,燕纵垂眸看了眼有碍观瞻的那块凸起,合上眼睛,抬手捏起眉心。
原本平稳均匀的呼吸此刻变得滚烫,耳廓也红了起来。
片刻后,他起身打开窗户,站在窗畔由着寒风拂面,平复身体里沸腾的,四处冲撞的热意。
相比于身体的热,燕纵的瞳孔仍旧黑沉。
刚刚看画时他有所带入,才导致这般难以收拾的情形。
他不喜失控。
但从昨晚开始这种情况便如影随形。
过了近一炷香方才彻底平复的男人来到桌案前,将锦盒盖上,丢进最底下的抽屉里。
神色和平常并无二致,瞧不出半点情动的痕迹。
午膳后燕纵要去一趟大理寺。
离新年还有二十余天,城内却出了桩悬案,大理寺卿一筹莫展,只得上告燕纵,请他帮忙,若再不抓获凶手,城中必会越发人心惶惶,这节也过不安生了。
燕纵处理公务看画册这段时间,薄卿屏退侍女,缩在床上自己上好了药,又小睡了一番。
醒来时虽仍有点昏沉乏力,腿间的疼痛却好了些。
周妈妈问她是否要与燕纵一同用膳,她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好在燕纵似乎也不喜欢她病恹恹的样子,并未强制她过去。
依靠在床畔,薄卿慢吞吞地喝着甜粥,心里却已开始盼望后日回门。
为了不让家人忧心,她药也喝得干脆,想尽快将身体养好。
下午,午睡醒来后,薄卿的精神好了不少,何管家便将府中各个库房的钥匙,还有几箱账本给她,与她详说了一番情况。
出嫁前母亲仔细教过她掌家,再加上摄政王府如今也只有他们两个主子,后院空旷,各项开支都很细致分明,上手起来并不难。
不过燕纵这么快就将管家之事交给她,倒有些出乎薄卿的意料。
天开始暗下来后,她便不再看,但离晚膳还有段时间,薄卿便询问周妈妈近来京中发生的事。
毕竟多掌握些外间消息总不会有坏处。
而周妈妈也乐得同她聊天,将近来听到的大小消息都与她说了一通,到最后,侍女们进来掌灯时她方才凝了脸,将那桩悚人的案子说出。
“王妃,近来京中接二连三地发生女子被破了身子,又惨遭剥皮的凶案,最近一个死者是刑部侍郎曾大人的三女儿。”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城里却是人心慌慌的,您近来出府也定要多带些护卫,最好是在天黑前回来。”
薄卿没想到天子脚下还能发生这样凶残可怕的案子,同情被害女子的同时,难免心口发凉。
“没有关于凶手的线索吗?”
她轻轻捏住桌上一枚沁凉的库房钥匙,轻声询问。
正要离开去布置晚膳的周妈妈停下脚步,犹豫片刻,还是转过身摇了摇头,“没有,目前只知凶手是个男子,神出鬼没,身手高强。”
薄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而走出房间的周妈妈却是抬头看向不远处只剩丝许残红光影的天空,在心底沉沉地叹了口气。
两年前,无往门出现,大燕各地就渐起波澜。
王爷这一年多来也没有停止过追查清剿,毁了他们许多据点,将原本如散沙般分布的组织渐渐逼拢。
照如今的情形看,他们似乎也已经将目标转移到京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怕很难太平了。
晚上燕纵是在房里用膳。
薄卿虽然很想知道更多关于凶案的事,但余光扫到他那张冷冰冰的脸,所有的问题都自然而然地销声匿迹。
据她了解,大燕开国以来,皇城之中便没有发生过这种明目张胆的凶杀案。
那些受害的女子最后都是被暴尸路边,形状极惨,且她们之间毫无关联。
所以那凶手行凶很可能并无特定目的。
想着,原本就没有胃口的薄卿更难以下咽,最后便轻轻搁下筷子,垂眸看着精致的碗筷发呆。
她发现自打与燕纵有所纠葛,日子就没太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