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时辰后,夜已深,“热闹”的江面终于安静下来。
幸而发现及时,虽沉了艘货船,但伤亡不多。
在甲板上安排好后续事宜,燕纵抬脚上楼。
路过二楼时,他脚步微顿,冷冽的目光在薄卿的房门上停留了片刻。
正缩在床上抱着小脆饼啃的少女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接过永乐递来的水喝了几口,她想或许是刚刚吹了太久的风,冻着了,回头让永安给她熬碗姜汤去去寒气。
接下里的十多天,薄卿都不大敢出门。
抵达京都那日风和日丽。
皇城的码头比江南大上许多,周围停泊的船只亦是不少,行人和船工在岸边来往,异常热闹。
终于能够下船,脚踩实地的薄卿眸中满是欢喜,虽然脸色仍有些憔悴,但也格外招人注目。
他们与燕纵道别后,便乘马车去往御赐的宅邸。
一家人忙碌了近半个月才将宅子布置妥当。
虽不及江南王府的宽广气派,但也符合寻常王爵的规格,再加上景阳王府的人并不多,所以地方也是绰绰有余。
他们初到京都,又即将与摄政王喜结连理,乔迁宴自然要办,且上至王孙贵胄,下至大小官员,都要请到。
日子定在九月十二,请帖也陆续送到了各家府上。
虽不认识京城的公子小姐,但薄卿心里多少有些期待。
毕竟在湘城时她只与表妹梁远善相熟,后来因为梁家的事二人的关系也淡了。
她想着或许能在这次宴会上结交几个好友。
宴会前一日,绣房将他们定做的衣服都送了过来,而薄卿和薄烨也对京中的一些千金和公子有了基本了解。
九月十二日清晨,薄卿早早起身,在侍女们的服侍下洗漱更衣。
她今日打扮得并不张扬,却也不落身份。
头上是一套嵌粉宝石,坠灵动流苏的头面,身着藕白交衬的长裙,裙摆层叠有致却不显拖沓,走动间有规律地摇曳着,衬得少女的身姿优雅又轻盈。
因着皮肤底子好,所以薄卿也只化了淡妆。
纵使如此,也是顾盼生辉,姝色无双。
午间吃席,巳时过半宾客便陆续登门,虽不是京中显贵,但也都是品阶不低的官员。
他们的态度都异常谦和,变相地打探着摄政王是否会来,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薄烨负责招待与他年岁相仿的公子,而薄卿自然是领着各府千金在花园中闲游,交谈。
尽管她竭力将话题引向别处,但最后她们又会绕回燕纵身上。
知道交朋友的计划多半是要落空了,不过薄卿仍维持着温柔得体的笑容,不显半分失望。
午时初至,京中的王侯,以及一品大员也陆续登门。
府里越发热闹,前往花园的女子自然也多了起来。
当丞相的嫡次女秦听月被几个同样盛装打扮的贵女簇拥进来时,院中有过短暂的静谧。
正在凉亭中听几位千金讲京城风月消息的薄卿偏过头,一眼便看到了容色绝艳,张扬夺目的秦听月。
她一出现,就成了花园之中的焦点。
原本三三两两游离在外的贵女们都在向她靠近。
“她就是秦听月,她爹秦老丞相是两朝元老,也是如今唯一敢在朝堂上公然和摄政王叫板,让他还政给陛下的人。”
坐在薄卿身旁的兵部侍郎的女儿沈知柔凑到她耳畔,小声说道。
她们几人或许不一定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却一定和秦听月不对付。
因为她出现,她们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但是摄政王与秦老丞相私下却是君子之交,所以之前很多人都以为,秦听月会是……”吏部尚书的嫡孙女孟湘兰跟着补充了一句。
后面的她没说,但傻子都能猜到。
不过薄卿的小脸上没有她们期望看到的敌意,美眸中先是闪过诧异,继而又变得羡慕起来。
她真幸运。
自觉被燕纵选中极为倒霉的少女见众人正朝这边走来,便也起身走出凉亭,迎面而去。
相比于秦听月的明艳张扬,薄卿美得更为温婉柔和,五官细致,百看不腻。
各有秋千,一时难分高下。
“柔嘉郡主。”
秦听月最先停下脚步,向薄卿行礼。
伸手扶了对方一下,她笑得甜美:“秦小姐不必多礼,唤我薄卿便好。”
似嘲非嘲地低笑一声,秦听月仗着身高优势,刻意俯看比她矮了小半个头的少女,神色傲慢,语气却很是无辜:“您是未来的摄政王妃,听月不敢直呼闺名。”
有几个小姐弯起了眉眼,又故意用帕子掩住唇角。
原先没有人会这般夹枪带棒地呛薄卿。
目前也只出了燕纵这一个例外。
所以薄卿依旧笑得温软可人,点了点头,格外善解人意地道:“你说的也对,那便不要唤了吧。”
秦听月眸光一滞,继而燃起火光,语气正常了许多:“你别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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