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羡慕,有人眼红,还有人暗中谋划,唯独当事人薄卿在热闹过后,看着堆了满院的聘礼愁眉不展。
钦天监合了几个良辰吉日,而燕纵没有过问他们的意见,便选了最近的十二月初六。
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三个月,薄卿便要嫁入摄政王府。
她不能和家人一起迎接新年了。
拿着礼册和笔核对数目的少女随手盖上一个箱子,撩起裙摆坐上去,又抬起脚尖,微微用力踢了对面的箱子一脚。
虽然朱漆的颜色并不浓艳,箱子里的珍宝也是琳琅满目,很是诱人,可薄卿越看越烦躁。
最后她将手里厚厚的礼册丢到一边,索性不管了。
若有朝一日真能逃走,也不可能带着这些,倒不如银票来得实在。
更何况她自幼生长在富庶的江南,锦衣玉食,这些东西再华贵,于她而言也不新鲜。
想着薄卿便摆了摆手,看向院子里见她面色不佳,也没敢再动的永安,永乐以及其他侍女小厮,涂了口脂异常瑰艳的唇瓣轻启,柔软的声音因着不悦多了丝娇纵:“都盖上吧。”
大家面面相觑,却都不敢规劝,只顺从地应下。
拿起礼册和笔,薄卿在“砰砰砰”的合箱声中离去。
穿过长廊时竟与燕纵迎面相遇。
今日他罕见的没有穿闷沉的黑色,而是一身尽显尊贵的绛紫,以金玉冠束发。
俊美之余,少了冷意,多了些许贵公子的气质。
薄卿先是一愣,而后屈膝向他行礼,半垂的眼帘掩去了她美眸中心虚的闪烁,乍一看倒是从容自然。
“聘礼清点好了?”
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燕纵神色平静,明知故问。
知道他多半又要为难自己,薄卿直起身,也不曾与他对视,只盯着他衣服上精致的绣线,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
“最后一页的龙腾佩可有找到?”
负手在身后,燕纵的视线掠过少女乌黑的头顶,看向不远处盘绕在树上的菟丝花,眸色略深。
彻底傻眼的薄卿也不敢当着他的面翻礼册,毕竟最后一页的东西正常人看过都不至于这么快忘记。
可“龙腾”是帝王象征,就算燕纵贵为亲王,也没资格佩戴……
想到这,薄卿的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些场景,而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定在了他的腰封处。
灵动漂亮的桃花眼里波澜阵阵。
原以为燕纵在湘城时佩戴是因为天高皇帝远,可在京城,他依旧毫无顾忌。
他的尊贵之后,却是无所畏忌的傲慢。
“它,它不是在你身上吗……”
意识到自己沉默的有点久,薄卿赶忙轻声作答,心里却是一阵忐忑和无措。
他为什么要把这烫手山芋当聘礼送给她?
莫非是要将景阳王府彻底拉下水,让他们和他绑死在一块?!
想着,少女立刻移开视线,仿佛再多看那玉佩一眼便会引火烧身。
他还是自己戴吧,这聘礼确实新鲜稀罕,但她力量有限,受不住这么重的东西。
正当薄卿在心里碎碎念,祈祷他快点打消这个离谱的念头,赶紧离开时,那玉佩定在了她眼前。
对上燕纵深邃的眸,薄卿惊愕得忘记了眨眼。
上前一步,男人执起少女柔软白嫩的小手,将她的五指根根拨开,沁凉的玉佩落入掌心,与托着她手背的温热碰撞,却无法交融。
“它亦是本王的定亲信物。”
垂眸注视着惊恐又无措的少女,燕纵的眼神深邃,又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薄卿的小手静卧在他掌心,而她的掌心,是龙。
猛然惊回过神,她下意识翻过手想要将玉塞回他手里,却被燕纵顺势收拢五指,再无法展开。
“王爷,我不能要,景阳王府也担当不起,请你收回去。”
薄卿不停摇头,也忘记了上次他突然收手的教训,全不顾形象地挣扎,只想将这块此刻烫得她灵魂都有所颤动的玉佩还回去。
她厌恶尔虞我诈,危机四伏的京城,更不喜欢眼前这个根本看不透的男人。
终有一日她会离开。
“薄卿。”
只是少女所有的挣扎都在他冷冽声音响起的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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