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又吐不得的薄卿想死的心都有了。
没一会她的眼眶就不争气地红了起来,豆大的泪水蓄积着,最后还是挣脱束缚,一颗接一颗地落下。
许是成了夫妻,有了最亲密的纠缠,燕纵深邃冷硬的眼底竟有了一丝松动。
最后他四下环顾,随手拿起盛放奏折的宽大锦盒放到地上,松开薄卿下颚的同时,也直起身与她拉开距离。
但是她最终并没有吐。
薄卿只是捂住自己的嘴,默默地背过身去,压抑着抽泣声,无力又痛苦地哭着。
她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不少恶,这辈子才落到这样的男人手里。
若她此生多行善事,是不是下辈子就能得偿所愿,有个温柔体贴的夫君。
余光扫过薄卿微微抖动的纤薄肩膀,燕纵的眉拧了拧。
她听话了,他却不甚舒心。
过了约莫两刻,马车方才在摄政王府正门口停下。
薄卿下来后便踉跄着跑到门口的树前吐了出来,追上来的永安和永乐一左一右扶着她,给她顺气。
“备个软轿。”
走下马车的燕纵往薄卿的方向扫了一眼,沉声吩咐身后捧着奏折与赏赐的暮河暮景。
“是。”二人齐声应下,而后跟在他身后入府准备。
燕纵刚刚探过薄卿的温度,偏高一些,大抵是昨晚初经人事,再加上今早顶着寒风走了许久,身体经受不住。
内服外敷几日应能痊愈。
他们入府不久,紧跟着他们离宫的太医院院判也到了。
凝神给薄卿诊过脉,已蓄起白须的江院判提笔写下药方交给周妈妈,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放在桌上。
“早晚外涂,药每日午后服用,三日后即可痊愈。”
虽然在场的都是女子,但江院判也不曾细说薄卿的病因,只仔细交代了用药方法,而后便在周妈妈的指引下进到燕纵的书房。
“王爷。”
挎着药箱,老人恭敬地拱手向桌案前的男人行礼。
燕纵未曾要他来复命,但出于医者本心,有些话他还是要与他说。
抬首看了他一眼,燕纵默许他继续讲。
虽不是第一次见他,但男人不形于色的威严还是让江院判颇觉压抑,他半低下头,低声道:“王爷,您从军多年身强体健,但王妃是为女子,娇弱易伤,阴阳调和之时需有所控制,亦要注意方法,否则王妃仍会受体肤之苦。”
他说的这些话燕纵早有所料,所以他的神色不曾有分毫变化,只淡淡地问了一句:“方法为何?”
燕纵的平静反倒让江院判一时汗颜。
这,这房中之事他只能稍作提醒,具体要如何才能如鱼得水,那也得他们夫妇自己慢慢琢磨才是……
但燕纵既然问了,他总不敢再将问题踢回给他。
所以最后江院判掩唇低咳了两声,厚着老脸给他支了个招:“王爷可寻相关书籍参考一二。”
桌案前的男人将批好的一本奏折合上,抬头冷冷地看了他片刻,在江院判额头快要被盯得冒冷汗时,他终于开了金口,遣人将他送出府。
江院判话外的意思便是他不懂方法,也只图自己欢畅,全然无视薄卿,才会让她病这一场。
和嘲他不行无甚区别。
沉着脸的这片刻,笔尖的墨滴落,在刚摊开的奏折上印下一团黑色,燕纵凝起眉目,开始在上面批注。
字迹行云流水,颇具风骨,不亚于几位赫赫有名的书画大家。
今日的奏折都批完,遣人送去宫中后,男人将暮河召了进来,极是平静地道:“拿几本画册来。”
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暮河小心翼翼地问:“主上,是何画册?”
府上的藏书阁里有许多书,画册自然也多,同时还珍藏着许多名家字画,没个具体要求,他委实不知道该拿什么……
清冷的视线落在暮河惶恐的脸上,燕纵的神色不变,语气如常:“晚间,你们偷看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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