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明逸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不愿放弃,半做坐在床上,边哭边写。
“亦梵,我们虽然离婚了,可是你为什么不来看看我啊。”
骆枫来医院时,已经是傍晚。他小心翼翼推开私人病房的大门,发现里面只开着落地灯。骆明逸随着了,软软的躺在床榻上,两只胳膊都露在外面,压着一个本子。
ipad放在一旁,而骆明逸一只手捏着钢笔。
骆枫苦涩的给骆明逸盖好被子,放好钢笔,垂眸时,看见未来得及合上的本子上,全是骆亦梵的名字。
一笔一划,是骆明逸不愿意忘记骆亦梵的倔强,是他还爱那个混蛋的证据,还有没等来男人看他的苦涩心意。
骆枫指尖狠狠颤抖着,抬手想把本子丢掉,又怕骆明逸醒来着急,干脆把本子放进抽屉里。
“这么爱他吗?”骆枫坐在一旁,沉默的看着骆明逸的脸。
“他那么伤害你,恨不得你去死,为什么还爱他。明逸,你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在爱情你,这么傻。”
“爱情绝不是傻乎乎付出,爱情是势均力敌。”
“明逸,还有一件事情,大哥没有告诉你。霍北霆,与你早有婚约。当年你嫁给骆亦梵时,他一气之下,远走他国。现在他听说你和骆亦梵离婚了,回国求大哥,履行承诺。”
“霍北霆那么骄傲的人,为了你,风尘仆仆的回国,甚至骆家大门口跪下求人。他是霍氏总裁,数不尽的钱财,无数女人前仆后继。他却为了你,一直未曾结婚。”
骆枫对霍北霆是满意的。男人有钱有势,长得好,家世好,重点是,对骆明逸是真心的。
“明逸,他那么痴心,大哥看着都是为之动容。可是大哥知道,你还没有忘记骆亦梵。现在让你们见面,对霍北霆不公平,对你也太残忍。”
“明逸,算是大哥求求你,忘记骆亦梵。别念着他了。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别让大哥和霍北霆等太久,好吗!”
次日,骆枫有事情耽搁,没去医院。骆明逸醒来时,给他打电话要本子。
“什么本子?”
骆明逸脸色微红:“昨天放在床榻上的本子呀。大哥,你故意收起来了,是不是。”
“放抽屉里了。”骆枫不放心他,耐心的叮嘱着注意事项,最后温声道:“明逸,别乱跑,乖乖在医院。”
“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骆明逸挂断电话,从抽屉拿出本子,又写了几遍骆亦梵的名字,眼珠一转,掀开被褥下了床。
骆枫总说骆明逸身体弱,他在医院时,骆亦梵每天乖乖的躺着。转眼,都过去十天了。
骆明逸快要憋坏了,慢悠悠的在病房里走了一圈,然后推开房间大门,溜达了出去。
许久没出来,他记忆又有所衰退,骆明逸在医院迷路了。
私人病房保密措施做得好,这个时间点一个护士都没有,骆明逸站在走廊里顿时有些茫然。
他哼哼着走了一段路,正准备找个人问问路,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之之,你才生了孩子,怎么能下地行走,回床上躺着去。”
“大哥!”骆贺之一脸无奈,“我已经没事了。”
是骆亦梵的声音。
他在唤谁之之,是骆贺之吗?骆明逸捏紧了拳头,隐约记得,骆枫给他提过骆贺之。
骆明逸放轻脚步,站到门口,透过微开的门缝,打量着里面的场景。
同样是私人病房,骆贺之的房间比骆明逸的房间布置得温馨许多,床榻上放了许多玩偶,一旁还有婴儿床。
骆明逸发现房间里有三个人,还有个冷峻非凡的男子,怀里抱着这个宝宝,耐心哄着。
“大哥,我明明已经在床上躺了十天了。”
十天?骆明逸心里咯噎了一下,隐约觉得有些不安,脚步却像是黏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他也是十天前生的宝宝,他和这人,同时生产,可是骆亦梵却没来看过他。他们的确已经离婚了,可是他的宝宝,是骆亦梵的孩子啊。
骆明逸不知不觉红了眼眶,痛苦的咬着唇,心上像是被人狠狠划了一刀,正要离开,却听见骆贺之无奈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哥,我听说大嫂也生了孩子了,你有去看过他吗?你每天都来这里,大嫂本来就一一你不去看看他,他肯定会难过的。”
骆亦梵闻言,脸色有些难看。骆贺之这里有戚箫守着,他是放心的。这十天他每天都过来,但是待的时间并不长。
他也去看过骆明逸,可惜有骆枫守着,这十天,他连个人都没见到。
“他巴不得我不去看他。”骆亦梵心里憋着气,不好意思说自己每天都去,每天都被拦回来,冷哼道:“再说了,不就是生个孩子。他已经生了三个了,早就习惯了。”
骆贺之好看的眉头微蹙:“大哥,你真的没有去看过他?”
“没去。”
才怪。
“他就算死了,也和我没有关系。我不会去看他。”
骆亦梵说完这句话,突然更想骆明逸了。这十日,他脑海里都是骆明逸进手术室时,那苍白委屈的脸庞,绝望的眼神。
骆亦梵烦躁的揉了揉额头,“公司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骆亦梵转身时,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他顺手关上私人病房的大门,出来得十分突然。
骆明逸没料到男人说走就走,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愣愣的站在原地,和骆亦梵四目相对。
“亦,亦梵”
十日没见,又忘记了许多重要的事情。骆明逸看见骆亦梵有些紧张。
他吞了吞口水,手扶着冰凉的墙壁,想掩饰双腿的刺痛。
“我,我就是路过。”
一想到方才骆亦梵说的那些话,骆明逸心痛得像是被人拿着生锈的刀片狠狠划拉过。
他眼眶有些红,见骆亦梵不出声,快速看了骆亦梵一眼,怕男人发现他心中苦涩,飞快的移开的目光,苦涩道:“亦梵,你这十天,一直在医院吗?”
医院的私人病房都在同一栋大楼。骆明逸虽然迷路了,却知道他和骆贺之的病房距离并不远。
骆亦梵这十天都在医院,却不愿意去看看。男人甚至还说出,就算他死了,也不会看他这种话。
骆明逸笑容有些苦涩,抢在骆明逸说话前开口,“亦梵,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来看我,也是应该的。”
骆亦梵脸色铁青,骆明逸这是实实在在的的倒打一耙。
他怎么可能没有去看过他。
他每天都去病房外,被骆枫的人拦住不说。骆枫还说。是骆明逸不想见他。
抢着和他离婚,又用尽心思把象征骆夫人的戒指取下来,骆明逸不就是不想和他好了。
骆明逸没发现骆亦梵奇怪的脸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他心里暗自想着,他不记得和骆亦梵离婚的理由,想来,一定是他们两人感情出现了裂缝,才会离婚吧。
或者是,骆亦梵不爱他了。
就算忘记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情,骆明逸也很肯定自己的心意。他知道了现在依旧是爱骆亦梵的。
他也感觉到,骆亦梵有多讨厌他了。
该是多恨他,才能说出那种话。才能在他生孩子的时间,陪着其他人啊。
骆明逸心里有些委屈,知道自己不应该哭,却还是苦涩的吸了吸鼻子。
他扶着墙,双腿又酸又疼,不该逗留太久,小声道:“我该回去了。”
他飞快的转过身,害怕自己再看一眼就舍不得走了,害怕自己质问骆亦梵,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一瞬间,眼泪毫无征兆的掉落下来。骆明逸咬着唇,艰难的走了两步,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方才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双腿和心脏双腿疼痛下,他疼得想惨叫出声。
与此同时,骆亦梵那些话,还不断在脑海响起。
“骆明逸,你站住!”
骆亦梵听他抱怨了一通,心里正窝火,回过神时,却看见骆明逸已经走了两步。
他这么一吼,受到惊讶的骆明逸反而走得更快了,快得似乎要跑起来,然后身体在拐角的瞬间,跌落在地。
“明逸”
骆亦梵心跳都快要停止。几步上前把骆明逸抱进怀里,仔细检查着。
骆明逸手臂擦破了,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骆亦梵好气又好笑,狠狠捏了捏骆明逸的脸,“看见我跑什么,你是傻瓜吗?”
骆明逸瞳孔颤了颤,趴在骆亦梵肩膀上,一只手捂住的捂住双腿。
“亦梵!”只是靠在骆亦梵怀里,骆明逸心中都有满满的满足感。
可是他不敢眷念,轻轻的从骆亦梵怀里挣脱开:“我自己能走。”
骆亦梵轻轻挑眉,伸手把他攥进了怀里,神色温柔:“我抱你。”
骆明逸生了四宝轻了不少,骆亦梵抱着他完全没有任何压力,轻而易举。
骆明逸红着脸捏住骆亦梵胸前的衣衫,眼眶红红的,像是藏着诱入水光。
骆明逸张张嘴,正准备告诉骆亦梵,他迷路了,也不知道病房在哪里,骆亦梵已经抱着他,熟门熟路的拐了个弯。
看骆亦梵那模样,这些路似乎已经走了千万次,熟记于心。
骆明逸心里有些甜,小心翼翼道:“亦梵,你知道路呀?”
他其实更想问,亦梵,你为什么知道路,你来偷偷看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