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只是说说罢了。”
那天于舒阳狠狠地踢了下他的屁股,卫息城回过头来,按住他打。
卫息城拳头重,幸好他逃得快,空暇间回头看他的脸,他笑得轻松,夕阳打下来,暖光照在他脸上,说不出得英俊。
于舒阳“草”了一声,站稳身朝他挑衅地扬下巴,“被你占点便宜就得意成这样。”
“靠。”卫息城很少说脏话,从来都装出一副正人君子,好好先生。此刻四下无人,被他挑得火大,欺身上去打在一起。
后来怎么样了,于舒阳揉了揉头,记得不是很清楚,抵着墙滑坐下来,手握拳抵住嘴,他怕松手,就会哭出来,像个娘们一样干嚎。
几个小时前接到卫息城的电话,他在那头压着嗓音叫他:“好兄弟,来一趟。”
他听他声音有些奇怪,却硬声硬气回:“忙。”
“舒阳,来吧。啥事比我还重要。”那人在那头揶揄地笑。
“说话注意点啊,我女人在旁边。”于舒阳就是喜欢逗他玩,看他急的样子,可惜从来没见过。
“好了,来吧,真有事求你。”那人还真有些急了,好像被自己说话呛到,咳了几声。
他勉为其难地回:“这都求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那人在那头被他恶心到,低低咒骂了句。
于舒阳笑着问:“在哪呢?”
“高架上,靠西街,就那个以前老去的那条。”
“你去那做啥?”
“你别像个娘们唧唧的。快来。”那人说完话就挂了电话。
于舒阳也学着他低声咒骂了几句,从暖热的被窝里爬起,随手抓了件外套,开车的时候看了下腕表,皱起眉头,这臭小子,凌晨三点半打他电话,当他是他妈。
于舒阳把车开到高架下,想了想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那人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弱,带着点哑,于舒阳皱眉:“你不会回去睡觉了吧?”
“没呢,还再等你美女救英雄。”那人在那头笑,隔老远,于舒阳都能想象那人欠扁的神态。
“应该是英雄救美。”他纠正他,“你在哪?没看见你车啊?”
“高架上,上来。”
“你下来,待会还要绕着圈下。”于舒阳不赞同。
“好兄弟,第一次求你,你快点,我真捱不下去了。”那人在那头笑着说,间隙咳嗽几声,等咳嗽完,气息乱成一团。
于舒阳摁掉电话,手打着哆嗦拧钥匙:“妈的。”他骂着,风刮在脸上,冷得刺骨的疼。他摸了下脸,竟是一手得湿滑,又狠狠地骂:“他妈的。”
于舒阳在路程的一半看见他那辆黑色的车,下了车就骂他:“下次买辆骚包的车,这个颜色找了半天。”
卫息城坐在撞得变了型的驾驶座上,听见他的声音,睁开眼来:“好,下次一定挑红色。”
于舒阳把他拉出来:“你倒是挺会挑的,找这个时间,路上经过的车的确少。”
“谢谢夸奖。”他笑笑,往怀里掏,“给,帮我给荣西。”
于舒阳扶着他坐到自己车上:“你自己给。不要拿我当枪使。”
卫息城看他冷硬的侧脸,有些为难:“这就不够兄弟了啊。”他说得揶揄,声音却是喑哑,吐出小口的血。
于舒阳也不看他,自顾自开着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说话。”
卫息城又吐出口血,拉开他的手:“好兄弟,我怕没机会说了。”
“闭嘴。没听见吗?”他克制不住吼他。
他眉头都不皱,视线有些糊,擦了下眼睛,把血不在意的擦在男人的车上,“要麻烦你帮我动刀了。”他拍着男人的肩,像许多次他们取笑对方时做的一样,“对不住了,好兄弟。”
他说完沉了下去,于舒阳用力地拍他的脸:“你他妈醒醒。”
卫息城抓住他的手,笑骂:“卧槽,你故意的吧,赶这会儿来公报私仇,不道行啊。”
于舒阳用力地捏他指骨:“卫息城,你这个疯子。”
他甩不开他的手,苦着脸说:“我是。舒阳,你说的对,这是桩亏本的买卖。可是我……我……”
他额头上的血滚落下来,顺着睫毛滴下眼睫,像一道血泪,眼神温柔又无助,“舒阳,我死后过奈何桥,那碗孟婆汤一定不会喝,好叫我下辈子再见到她,能躲开。”他声音淡下去。
于舒阳抓着他的手,一路感觉他暖热的手掌渐渐冷去。他摸过那么多的死人,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样真正的觉得原来人的手可以这么的凉,男人拿惯手术刀的修长手指变得僵硬。
他不敢转头看他的脸,他怕自己像个娘们一样哭出声来,可谁又知道,他已经哭得连眼前的路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