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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煎过的猪肝香气，一丝丝地从锅中飘散出来，我利落地把它们夹了出来。每一片都变成了棕色，表面还有薄薄一层油花在翻滚，泛出金黄色的光泽。牛牛早已经蹲在我的脚下，吐着舌头，讨好地看着我，鼻翼不住扇动，就连管亮也忍不住朝我这边看来，喉头微动。
这香煎猪肝的要领，就在于每一片厚薄都必须相当，同时猪肝必须新鲜，肝糖元没有分解，只需用简单的葱姜调味，控制好油温，煎的两面金黄，同时时间不能太长，才能保证入口香酥，咬下去却口感绵软，鲜嫩无比，咸香中带了一丝猪肝的清甜，令人回味无穷，唇齿留香。
“这是……猪肝？”管亮不敢置信道。
“当然，”我淡淡看他一眼，“猪肝虽是下水，贵人不屑食之，但其中的营养却十分丰富，对眼睛尤有裨益。一个好的厨子，不只是用好的食材做出美味，而是天地万物随便取材，都可以做出佳肴来。”
白婆婆不住点头，道，“老身已经是第二次聆听夫人教诲，却到如今也未能领会其中真意，惭愧，惭愧！”
我笑一笑，夹了一块，滤去多余的油，扔给牛牛。牛牛一跃，在半空接住，咬了两下，就直接吞进肚里，等它落到地上，那块猪肝已经无影无踪，只有从它油花花的嘴角，还能窥见些端倪。牛牛站稳身子，又抬起头来，意犹未尽地看着我，现出它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要再讨一块。
若在平时，我一定会与它玩闹一会儿，但方才听了霍去病与卫少儿的对话。心头沉甸甸的，轻松不起来，也就没了逗弄它的兴致。
后院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如疾风般地闯了进来，管亮大惊，下意识地就要去拔剑，却在看清来人的面目时。硬生生地将拔剑的动作又按了下去。
“候爷！”
来人对他的叫声恍若未闻，几个大踏步。就来到了我的身前，我正好把最后一片猪肝夹进鼎中，身子便被一双铁臂箍进那具熟悉的胸膛。
“唔……”他的唇从半空压下，直接封锁了我的声音。他的呼吸比往日还要灼热三分，带着汹涌澎湃的怒气，像是要把我揉碎在他怀里。
我慢慢伸出手去，环住他的腰际。任凭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侵蚀过来。
他的胸膛在急剧地起伏，卫少儿对他情绪的影响，远比想象中要大。
我默默承受他炽热而暴虐的吻。良久，他才松开我的腰身。久违的空气重新回归，我不住地喘息，脸皮和嘴唇一般滚烫，像着火了一般。
白婆婆抱着牛牛。和管亮站在门外，两人都低着头。不敢朝厨房里面多看一眼，唯有牛牛不死心地在白婆婆怀里扑腾，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的猪肝。
油锅里的热油依然还在翻滚，热气腾腾。我不自在地动了动。道，“先让我下来罢！”
他却没有松手，低下头来，静静看我，比起刚才，他的气息稍稍稳定了些，那双漆黑瞳眸中的杀气渐渐退去，变回我熟悉的那种暗黑色。
他的手缓缓抚上我的唇，又顺着我的鼻梁一路向上，细细抚过我的眉眼，虽然我此刻戴着面具，他看我的眼神，却好似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他叹了一声，复又将我扣回怀中，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