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塞进我手里的,不知是什么东西,质地光滑,非金非铁,又不像玉石那么冰凉,我一直握在手中,等到闫雄一群人走后,才拿出来细细看了看,。
这是一块半寸厚,二寸宽窄的暗棕色令牌,敲上去有清脆的响声,在太阳下,平滑的表面反射出温润的光,隐隐有几分通透,像是用某种动物的角磨制而成。
令牌上面刻了一个熊头,雕的不算细致,但那只熊的凶戾之气却在那古朴的雕琢手法下展现得淋漓尽致,张着血盆大口,像是随时要将人一口吞下,。背面刻了三个字,百兽堂。
我虽然没有看出这块令牌对我有什么用处,但是为了避免他日后再借着报恩的理由送东西过来,我还是收下了它。不过看方才谷山他们的眼神,似乎这块令牌在百兽堂内,还是有些地位的。
我把令牌收进怀里,扶着缇萦走进门去。
少了那些膀阔腰圆的壮汉,屋子里又变得空旷起来,我扶缇萦在桌前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四目对视间,都有轻松之色。
缇萦端起杯子,长长舒了口气道,“那些煞神们可算是走了。他们多在一天,我就多提心吊胆一天。生怕他们对你有什么动作!万一你出了事,我怎么去和冠军候交代?”
我抽了抽脸皮,“师娘,他们只是口头上说笑罢了。”
缇萦摇头道,“若是说笑,那闫雄岂能这么殷勤?傻丫头,为什么你招惹的,都是不能招惹的人呢?那块令牌,你还是收起来罢,莫教冠军侯看见了。非到不得已,千万不要去用它。”
我抓抓头皮,心里郁闷得紧,老子明明从来就没有去招惹过谁!但心中也明白缇萦说的没错,这块令牌若是叫霍某人看见了,就大大的不妙。
没了陈虎谷岩的调笑,屋子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我还真有些不太适应。这些日子幸好有他们在旁边插科打诨,才能让我忘记手柄找不到。又被卫长盯上的郁闷。
最近一段时间,我日日清早出门,傍晚才回去,再也不曾出现在公众面前,我和霍去病的传闻,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好似一阵风刮过夏日的小巷,清凉的快感很快就被炎热代替。
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渐渐从我的身上转移开来。因为有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李夫人怀孕了。
李若芷,似乎已经是一个遥远的名字,如今广为人知的,只有李夫人,。那是未央宫里的一朵倾国奇葩,在极短的时间里。她就升到了仅次于皇后的夫人阶别,汉武帝在卫子夫之后。又一次创造了一个未央神话。与她一同崛起的还有李氏家族,自从宣布李夫人有孕之后,李氏一门都得到了加封,隐隐有与卫氏分庭抗礼的趋势。
我听说李广利和李季也被带进宫里。封为郎官,对于平民来说,这是天大的殊荣,汉代的无数高官都是从郎官起步,这个位置,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李若芷确实是在用她的力量,尽可能地为李氏一门谋福利,尽可能地报恩。可惜她再怎么努力,也需要李季和李广利自己有实力才行。
为了避免身份暴露,我和李若芷早已断了联系,所有的消息,都是通过缇萦,或者是其他人的口中得知。
我只希望,不管李若芷当初进宫的时候抱着什么目的,至少在这将为人母的一刻,她能体会到一些温暖和幸福。
宫里据说炸了锅,卫皇后没有动静,卫长公主却已经去汉武帝那里闹了许多次,最后以禁足告终。这件事情,或多或少地转移了卫长对我的关注,居然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大约是她母后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让她无暇他顾,又或者霍去病和汉武帝说了什么,导致流言的事情不了了之。
不管怎么样,我的生活,总算是暂时平静了下来。
我喜欢这种不被人关注的日子,让我有更多的时间,研究易容术和丹药,当然还有寻找我的手柄。
淳于意的那几个药方虽说有些鸡肋,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练习,我的化妆技术有了长足的进步,居然勉强也能画出个模样来,只是苦了老子的脸皮,日日受涂料的折磨。
朱大昌他们的药丸我也准备停当,只等他有空过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