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抱怨,“寻常箭靶都是十丈开外,这都三十丈了,豆子那么大个小点,叫人怎么射?”
一个颇为耳熟的声音道,“战场上,等匈奴狗凑到你面前来,你的人头也没了,!没本事就回家呆着去,别出来丢人现眼。”
说话的正是和我一轮的那名壮汉,手拿着弓,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一派悠闲地看着众人,显然方才那一箭给了他倨傲的理由。
抱怨的声音便低了下去,他说话虽然不中听,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张二宝却是与他对上了眼,“不过射了一箭,有什么可得意的?”
他的声音不小,正好能让该听见的人都能听见。
壮汉掉过头来,看清说话的人,冷冷一笑。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人多力量大的好处,不需要他有什么动作,他那两个相熟的友人已经挺身而出,口伐我与张二宝。
“连弓都没有摸过的小子,也敢在李大哥面前放肆。”
“两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奶娃娃,懂什么叫做射箭么?小心把自己戳个窟窿,。
虽然说话的不是我,但显而易见,我是最好捏的软柿子,挤兑我比挤兑张二宝更容易让人有成就感,也更能引起共鸣,所以我就光荣当上炮灰,成为他们重点攻击对象。
还有人安慰方才被打击的人,“看,那个娘娘腔连射箭都不会,你射不到靶子上,也不用太过悲伤。”
我抽了抽脸皮,张二宝年轻气盛,杵着脖子就要和人大干一场,被我死死拽住,还没等我说话,丁什长已经走了过来,黑沉着脸,“吵什么?这里是你们咋呼的地方吗?再敢喧哗。取消比试资格。”
我以为这项决定不是很公平,参试的人不能喧哗,那群围观的步兵却喧哗得不亦乐乎,看来新兵与老兵的待遇,果然不尽相同。
他喝了这么一声。两边便偃旗息鼓。张二宝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击,这种感觉就好似箭上了弦却射不出去,憋闷得慌,他气鼓着脸,像一个包子,背着丁什长冲三人挥了挥拳头,三名男子却只是冷笑一声,充分表现了他们的不屑。
我拉住要去拼命的张二宝,“逞一时之气。得不偿失,你不是一直向往羽林郎的威风么?等胜了他们再算这笔账也不迟。”
张二宝恨恨瞪了他们两眼,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向往羽林郎的威风?”
“嗯嗯,”我清清嗓子,“这个不是方才你自己说的么?”
只不过这个方才的时间有点长。在一年前。
“我说了吗?”张二宝越发茫然,抱着头努力回想。“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和蔼道,“你今日说的话太多,忘记了也是正常,。我方才又有些心得,我摆个姿势,你帮我看看。”
张二宝抓着头皮,一面看我的动作。一面小声嘟囔,“我说过了吗?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我的动作幅度并不大,岂料一比划开,步兵群中便发出嚯嚯的怪笑声。
“临阵磨枪,小子愚蠢!”
“看他那软趴趴的样子,和红院子里的娘们差不多!”
“滚回去罢,见了匈奴人,你再喊娘就来不及了!”
我转过头去,步兵们都在对我指指点点。两眼放光。众人对我的关注度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在比试的那三个人。他们射得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菜鸟可以取笑。
难得有这种可以放肆嘲笑而又不需要担心后果的机会,自然要把当年被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不痛快统统在今天痛快一番。
这群人中虽然没有我熟悉的人,却不代表我就能因此获得安宁。
我叹口气,放弃练习的打算,这个举动令周围那些盯在我身上的兴致勃勃的目光有些失望。
张二宝反过来安慰我,“他们第一次射箭的时候,未必比你强到哪里去。”
我点点头,表示很承他的情。其实我倒不是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只是怕喧哗的声音大了,把不该来的人引来。
我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步兵们闹了一会儿,也就被场上的形势转移了注意力。
不知道是有人隐藏了实力,还是初来乍到有些不适应,第一轮下来,只有五个人中靶,而且都是在靶子的外围,没有一人射到靶心上,。
大约是最后一天,参选人员的质量下降,但也不排除像张二宝这样,没有倾尽全力的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