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甚么。”太史慈摇摇头。
不知是否错觉，他刚才看见了王姑娘。
也不对，不是王姑娘。
王姑娘红颜仗剑、蛾眉挺戈，乃是一等一的巾帼女豪杰。而方才那位小娘子，春葱无力、弱柳扶风，一拳下去能哭出八个鼻涕泡。
绝对不是王姑娘。
不过，俩人眉目上确有八成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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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阳，皇家苑囿。
长戟如龙，绛袍猎猎。
[王荣]舞戟，锋刃旋起冷冽弧光，卷杂着呼啸风声，将校场中的沙砾都刮弄得沙沙作响。
喝！
[王荣]左脚前踏，一粒细沙溅起。
长戟斜劈，细沙崩飞。
叮的一声脆响，沙砾撞上一件物事。
女子的尖叫声随之响起：“大胆村妇，竟敢袭击何贵人！”
校场旁，立着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梳堕马髻，插金步摇。
沙砾所撞的，是金步摇。
那尖叫呵斥的，是她的随身侍女。
何贵人一抬手，没让侍女继续。
一刻钟后，[王荣]收戟而立，轻喘未定、香汗津津。
何贵人似毫不介意，笑吟吟地迎上来：“妹妹这般样貌身段，何必学那些臭男人舞刀弄枪的呐。”
说罢，还要上来挽[王荣]的手，以示亲近。
[王荣]素手一抬，长戟飞起，哚的一声落在械栏中，她也恰好躲开了何贵人挽过来的胳膊。
“有事直说，”万年公主刘淑拦在两人中间，警惕地看向何贵人，“假模假样的，做给谁看？”
这些日子，何贵人经常来女校寻[王荣]，态度出奇的亲和。
万年、阳翟两位公主知道这位美妇人的心性手段，生怕［王荣］吃亏。所以，但凡是她来，两位公主总有一位随在［王荣］左右。
阳翟公主还要顾及何贵人的身份，万年公主却是童言爽语、百无禁忌，总是直冲冲怼上去。
何贵人语气诚恳：“公主多虑了，我与怀姬妹妹一见如故、亲如姊妹，怎会有害她的心思。”
那些该死的异人，说她甚么“毒杀王美人、贿赂宦官，心狠善妒且愚蠢”，宫里那些贱人也借此谮毁于她。
她由此名望大损，此后行事，也是事事处于被动。
就如眼前两个蠢女人，任她如何示好，都提防戒备，不为所动。
真是气煞贵人也！
何贵人心里气极，面上依旧诚恳：“妾身是屠户出身，以颜色侍于天子。每日起榻盥栉后的首要事，即是描眉画眼、施朱傅粉，最怕那镜中人红颜老去，惹天子生厌。”
打小从宫廷长大，刘淑自然知道不少后宫争宠的秘闻。甚至，何贵人失宠的原因，她也略知一二。
何贵人为了变美，自宫外收购了一枚“驴驹媚”。
这东西，是驴驹出生之时口中所含的东西，形如红肉，硬如玉石。女子佩戴，平添几分妩媚。
只是美是美了，总有一股子驴骚味，偏偏佩戴者本人还闻不出来。
天子来了两三次，欢喜何贵人的媚态，却遭不住这驴骚。
何贵人由此失了宠。
再后来，何贵人忍痛弃了那[驴驹媚]，又想方设法搜刮了一些增加魅力的宝贝，她的处境才渐渐好转。
见刘淑依旧十分戒备、[王荣]仍然不为所动，何贵人于是屏退宫女随从，自内衣细囊中取出一卷帛书：“不瞒公主与妹妹，前些日子妾身寻到一本秘术，说是习之能得西施之容、昭君之貌。妾身试过，确有养颜增色之妙。”
她这么一说，在场其他女子都为之一愣。
竟有此妙法？
沛国的曹节、齐郡的卞瑶、彭城的环昭、尚书郎之女冯婉，年龄稍长一些的，都围了过来。
刘淑接过帛书，翻看几页，众女都面色羞红。薄薄的帛书中，满是“红铅”、“秋石”、“男女合气”等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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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姬养颜秘法』
[品阶]地品
[属性]习此，艳色增辉，容颜不败。
[描述]夏姬，春秋时郑穆公之女，“三为王后、七为夫人、九为寡妇”。其亡陈、乱楚、祸晋的“丰功伟绩”，《左传》、《史记·陈世家》、《列女传》皆有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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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姬算是史家笔下典型的红颜祸水。
传说她蛾眉凤眼、杏面桃腮，有骊姬、息妫之貌美，妲己、文姜之妖淫。五十多岁的时候，还能吸引得申公巫臣为其抛家舍业，魅力可见一斑。
[夏姬养颜秘法]，或是她本人亲撰，又或是他人托名而作。观其属性，确实有驻颜增色之能。
何贵人说自己修习以后，魅力大增，由此才重获天子宠爱。
只是这秘法修行先易后难，她禀赋不佳，许久不得寸进，才来寻[王荣]请教。
万年、阳翟两位公主不想[王荣]接触。
这帛书上，多是些“三峰采战”、“敲竹唤龟吞玉芝，抚琴招凤饮刀圭”的奇技淫巧。
不似正途。
何贵人肯定没安好心。
没成想，[王荣]径直接过帛书，揣进怀里，还对何贵人许诺说：“半月之后，为你讲法”。
何贵人面带欢喜地离开。
众女不解[王荣]的作法。刘淑刘脩要劝，也被[王荣]以“我自有决断”堵住了嘴。
《夏姬养颜秘法》，李渔见过。
第二梦中，有一男玩家获此秘法。
他满心欢喜地送给了自家女朋友。
然后，他那女朋友就从一个“未语人前先腼腆，樱桃红绽，玉粳白露，半晌恰方言”的含羞少女，变成了“交颈罗纬忙结阵，多引人入相思径”的浪荡女娇娘。
一双玉臂千人枕，满城尽是入幕宾。
那女娇娘的人生经历，足以写一本《狂日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