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正与李渔沏茶，闻言娇嗔地白他一眼：“郎君莫说浑话。”
笑闹一番后，李渔又说回学院山长事：“不如你先当几天？”
“欸？”小娘子一呆，“我当？”
李渔点头。
小娘子却不自信。
她在王章的熏陶下，读过不少书。论学识才情，不输寻常儒生。
不过，除李渔外，她甚少与外人交流，担心自己授业无方、误了郎君的事。
李渔说无妨。
左右不过是一群小朋友，识字开蒙而已。
小娘子最终答应下来，不过不是做山长，而是做教席。
“小雀儿怎么办？”小娘子忽然道。
小雀儿憨头憨脑、笨手笨脚，识字不成、学[桑林舞]不成、跟着小娘子学画也不成。
倒是做起字画营生来，有几分灵性。
她自己也乐在其中。
小娘子不想断了小雀儿的兴致，但做[碧藓庵]教席，必然会常居[方壶]里。
届时，主仆俩就得分开。
两女打小一起长大，出入相随、形影不离。
这突然一分开，小雀儿怕很难接受。
李渔笑着道：“那就让她习惯习惯。”
说罢留一字条——“(´･ᴗ･)人(´･ᴗ･)و我们出去玩咯~~”。
随后，两只蝴蝶飞出了字画店。
……
腊月二十五。
王允下了朝会，面色阴沉地回到家中。
一年前，他同时被三公府征召，以[司徒高第]征为侍御史。
清名已立，声望方盛。
至如今，他仍是侍御史，却背负起“权臣”、“无能败国”的骂名。
阉宦刑余视他为仇寇，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士人们，昔日赞他“王生一日千里，王佐才也”，今朝背后议论“王子师忠则忠矣，惜乎刚而无容，功败垂成”。
光禄大夫杨赐，与他说过几句“子师之才足安天下，然刚甚则折，切戒骄矜！”
之后就再没来往。
整个士林，只士孙瑞几个好友勉强维系着关系。不过，一旦见面，也颇多尴尬。
也因此，他在御史台官署内的「御史宿庐」住得极不自在。
索性就搬了出来。
王允是太原王氏出身，且侍御史秩六百石，不差银钱。
于是在南宫以南[津门里]，置了一处二进的宅院。
巷陌清净，少有人语。
院门简朴，无匾额，无华饰。
前院青石板铺地，只植了两株苍柏，分列正屋、偏舍。穿月洞门入后院，独设一间静斋。
院中无珍玩锦缎，案头唯旧书、奏牍、笔砚。
家中妻小还没从祁县过来，王允只与一老仆居住在此院。
不过，自从一个多月前[蛇女闹皇城]后，雒阳城中昏夜劫盗频发，闾里不宁。
王允便让老仆雇一两个护院过来。
他不怕劫匪，却顾忌那些阉竖以劫匪名号，对他下手。
才进家门，老仆领着一个青年汉子迎上来：“阿郎，这是新雇的护院。”
王允看过去。
那汉子身高八尺，生得威风凛凛、器宇轩昂。
让人顿生好感。
“敢问壮士叫什么名字？”王允问道。
“在下温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