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一下浮现起那座牛头铜灯。
那眼前这只肉芝,活了多少年?
“陈兄,我好像听过,太岁有眼能辨凶吉,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隐隐感受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凶性扑面而来。
就是从身下那具麟趾棺中传来。
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一道道弧线,分明绘制成一头蜷着身形的凤凰。
“丹炉镇处,此为一。”
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双金丝编织的手套,双手抓着绳索,从上而下直直的滑坠下来。
鹧鸪哨猛地抬头,借着几盏灯火的光线,他竟是看到之前消失不见的观湖景以及镇压夷人、围剿山神的诸多壁画,犹如光影交错,来回不断闪烁。
两人哪里还会不懂。
更是为了强行唤醒太岁。
太岁睁眼,他才能准确找到穴眼上的献王麟棺。
以灵气催动。
与眼球极其相似。
赫然就是搬山一脉的定尸丹。
眼看搬山一脉三人已经准备开棺。
能够与它稍稍比肩者,也只有地仙村的尸仙。
一直存在的心悸已然到了极致。
忽然间。
仿佛有什么正在缓缓苏醒。
陈玉楼独独留下他们师兄妹三人,一个是为了雮尘珠而来,蛇神之眼关乎着他们身上的鬼咒,生死相关。
陈玉楼却没有半点下去帮忙的意思。
看到这,他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顺势收回目光,看着三人惊疑不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他一看就能明白,绝对是含了玉琀或者阴珠之类的东西。
比起鹧鸪哨三人的压抑。
陈玉楼并未回头。
“陈兄?”
“这……”
一路梳理剧情,陈玉楼便将一切深刻脑海之中。
“不过什么?”
来不及心生震撼。
从棺身上那头凤凰来看,献王显然是相信后者。
鹧鸪哨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忍不住沉声问道。
老洋人双手死死握着镜伞,双眼如刀扫过四周,神色间难掩惊慌。
伸手在胸口下轻轻一拍。
如今他们又怎么还会不懂。
人已经坠到了麟趾棺顶。
之前那一刀,不仅是为了让他们师兄妹三人认清如今身处。
清浊失衡,凶星相照。
“是了,凤凰胆……”
所谓的幽冥、人间以及仙山,仙山便是太岁之身。
尚在半空的他,在触及棺顶的霎那,伸手一连拍出数次,借着那股反震的力道,一个鹞子翻身,身形一晃,倒钩收回甲槽。
而今这头万年太岁。
如今,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头顶一道破空声已经传来。
陈玉楼那一道喃喃声虽小,却是清晰落入三人耳中。
“小心!”
见他从容不迫,言语当中不见半点慌乱。
所以眼下鹧鸪哨问起,他才会信手拈来。
第二点,也是因为他们师兄妹配合无间,手中镜伞乃是道家法器。
力求一次便成。
随即,一缕碧绿如玉的种子,从气海丹田中缓缓浮现。
陈玉楼所承受的痛楚,是几人的数倍不止。
老洋人就要简单直接许多。
此刻踩在太岁身上,软塌塌一片,让他有种落入泥潭中的感觉。
让人恍然有种,一头扎进炼药房里的感觉。
见他到了这个时候,还迟迟未动。
瞳孔的地方,就是凤凰之胆。
尸身不腐不坏,脸颊并未凹陷,反而看上去略显鼓涨。
见到竖井出现,陈玉楼再不耽误,一直提在手中的风灯用力一抛。
灯火划过一道弧线。
只不过地龙换成了太岁。
“一目为太岁,二目青忽、五官兼备叫乌头,具三目前官后鬼者为蝼废,遍体生眼才能被称之为天蜕。”
洞口深处。
也让鹧鸪哨心里始终对献王棺抱有几分期待。
再看时,他人已经安然落地。
“还等什么,太岁睁眼极其难见,如今就是开棺的最好时机!”
椁室四周忽然传来一阵惊人的震动。
火光映照中,麟趾棺的玉顶上,一道巨大的漩涡图案,瞬间将他的心神拉回。
但究竟是什么说法,他就不太清楚了,只是以前在江湖上走动时,听过只言片语。
但偏偏太岁与风水息息相关。
下一刻,从头顶坠落的钻天索上再度传出一阵如弓弦紧绷的动静。
赫然就是他的青木灵种。
太岁就和窨木一般,生长极度缓慢,动辄几十上百年才能长那么一丝。
牛慁?!
听到这个名字,鹧鸪哨心神一震。
鹧鸪哨也是老江湖,一下就想通了其中原委,哪里还敢耽误。
几乎是两个字落下的一刹那。
感受出老洋人语气中的急躁。
从始至终。
看似轻微,却让人浑身血水流转,说不出的沉闷,仿佛那一记重锤,从鼓面传递到了一行人心头。
飘起的道袍下,隐隐还能看到一件泛着幽暗色泽,布满甲槽倒钩的皮甲。
“道兄!”
但他们不行。
此刻还没有尽数熄灭。
他们行走江湖多年,出入皆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
芝状如肉,附于石,头尾皆具,乃地生奇物,有五色,赤者如珊瑚,白者如脂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玉、黄者如紫金,能食、入药。
而其中流传最广的有两个。
陈玉楼一身长衫下,竟是有风气凭空而起。
太古凶神,留在人间的遗蜕。
吞噬一切的尸洞,一旦落入其中,绝对是十死无生。
整口棺材,以玉石为基,四周簪金,玉窟金盒,凤凰漩涡的玉顶上,还有一道殷红胜血的印记,封口处则是用四个黄金麟趾交错封闭。
陈玉楼目光闪烁,借着夜眼以及神识,他能破开重重雾障看清虚实。
和原著中描绘如出一辙。
很快。
就像是有一面无形的牛皮重鼓,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借着微弱的灯火,鹧鸪哨放低身形,半蹲在人形棺外往里看了一眼。
被黑色雾气笼罩,即便风灯也难以穿透。
不过献王一心想着尸解成仙。
哪里听过数米甚至数丈高的太岁?
他这才抬头看向一旁的师弟师妹。
轻车简行。
仿佛有未知的存在,自虚空醒来,在黑暗中窥探几人。
“花灵,老洋人,跟我。”
“那陈大哥,这肉芝是几目?”
“……好!”
第二种,则是认为雮尘珠乃是地母所化的凤凰之胆,代表长生不灭的轮回之眼。
“地脉论中说,太为凶、岁为渕(yuan),是太古凶神留在世间的肉身,至于眼,有明暗之分,明眼也叫睁眼,这种才能食用入药,暗眼预兆大凶之相,噩气内聚,触之不祥。”
一道无法形容的异响传出。
轰隆隆——
“太岁好像醒了。”
可笑他先前还想着,请动搬山门两头甲兽,从一侧打出盗洞,斜着深入椁室当中,现在回头一想,真要那么做的话,甲兽大概率会被太岁整個吞掉。
人就已经飘然落地。
“第十盏灯指的是它?”
猜测着究竟是怎样一口棺材,才能够入得了献王的眼睛。
尤其是一路下来,看了那么多制式惊人,超乎寻常的大棺。
深吸了口气,鹧鸪哨单手抓着钻天索,没有半点耽误,整个人纵身一跃,直接朝着竖井深处坠去。
鹧鸪哨听得连连点头。
抬头望去,花灵一手撑着镜伞,一手抓着钻天索,身形灵动,在快要落地时,双脚在两侧井壁上轻轻一踏,定住身形后。
他就是冲着这头万年芝仙而来。
借它尝试凝聚青木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