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陈玉楼四人。
于是。
他这辈子大半时间都在龙摩爷居住。
从接替寨子上一代魔巴,进入龙摩爷的那天起。
“秋达,要不要我先去看看?”
既然能够掌握一般人不具备的神秘能力,必然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那人就成了部落的下一个魔巴。
此刻见他喊到自己,托格这才缓缓站起身,四目相对,虽然并未多说,但两人六七十年的交情,一个眼神就能心意相通。
他神色也变得肃然起来。
“嘘……”
两个老家伙这才郑重的朝神庙走去。
如今终于可以将山鬼迎回寨子。
一瞬间,他竟是恍然有种回到了龙摩爷的感觉。
饶是他,眼角都忍不住重重一跳。
连一旁的鹧鸪哨和老洋人,都察觉到了神庙中的异样。
只是……
托格等人肃穆站在两侧。
山鬼阿瓦,那是马鹿寨千年的信仰,一如扎格拉玛族寻珠的决心。
“真是山鬼阿瓦的神庙。”
将山鬼请回的话,也算是对得起祖辈们的希冀了。
眼前这口葫芦。
不过,这么看得话。
早在几天前,就已经看过。
如今那些神话传闻,变为现实出现在了眼前,怎么能不激荡万分。
其中飘荡的气息,陌生中又透着几分熟悉。
谁也不会蠢到当着面说出。
心中这么想。
搀扶着西古的乌洛,心神全在那只石葫芦上,完全不曾发现周围异样。
迎着那一抹猩红的色泽。
自此过后,龙摩爷也不会独独少了一位大鬼神位。
所以,刚才那双漆黑的眸子,以及如今鬼气复苏,被人窥探的异感,就是如此。
后者目光还落在石葫芦上,神色间难掩惊叹。
明明是一两千年前的古物。
对他们而言神庙并无什么神秘。
“秋达……”
没想到西古秋达竟然能够一眼看透。
第一次在龙摩爷时,其实他就隐隐有所察觉,只是那时注意力都被屋外那道诡异的气息吸引,才没有多想。
一双干瘦的手,却是越过石葫芦,指向了远处那片青黑色的山崖。
看到这一幕。
西古则是盘膝坐地,手握一截长骨,轻轻敲在克罗鼓上,口中念念有词。
西古则是长长的松了口气,这几天他几乎就没睡上一个好觉,眼睛一闭上,满脑子都是山鬼阿瓦,以及历代先辈的身影。
远远便听见庙内传来一阵惊呼声。
到了他这个境界。
两个老人都是如此。
而它赫然就是一座葫芦洞。
但也知道葫芦洞代表了什么。
上一刻还寂静如死的神庙,瞬间被一阵如潮的山呼声取代。
视野还是被遮蔽严重。
仿佛是浓墨浸染的一般。
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心绪,这才上前搀扶着西古,两人一步步穿过密林,走到那只葫芦外。
老洋人明显也没听懂。
原本心神都沉入谷底的乌洛,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神色间满是不敢置信。
伴随着佤族语独特的音调。
就是佤族先辈。
看清那道身影的刹那。
于是他被夷人奉为魔巴,意为巫师、侍候鬼神之人。
加上蟾蜍深陷地下,根本无法移动挪走。
不过。
一行头插羽毛,赤着上身的土人,在遮龙山下无意发现了一只地生胎,他们不知是何物,以为是地生神灵,被小心供奉着。
乌洛心头一沉。
尤其是陈玉楼,此刻的他,一双夜眼中灵光闪烁。
自己都没察觉。
“所以?!”
乌洛心跳的更快。
只可惜。
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几乎是扑面而至。
一年又一年。
他也就成为了这一代的魔巴。
所以,见到那只火红葫芦的一刹,包括西古在内的众人才会表现的如此失态。
然后,老族长牵着懵懵懂懂的他,坐在了龙摩爷那方石台上。
西古莫念了几句什么,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将羊骨抛入火中。
两千年前住在此地的夷人。
在西古那道佝偻的身躯里,有另外一道气息在缓缓复苏。
他自小就是在山鬼阿瓦、大鬼梅吉的故事中长大。
一旁的托格,更是早早从乌洛手中接过了卜草,扎成一堆点燃。
之前一切也都能对应上了。
而在马鹿寨里头。
只是他倒没想太多,只当是句佤族语。
“什么?”
“是吉卦!”
几乎无人注意到,他那双浑浊的眼,在睁开前的一刹那,黑色占据大半。
而今忽然出现一道如此深重的红色。
原本空洞的眼睛里光泽浮动,神色更显威严,仿佛在高处审视着一行人。
“还真是。”
“是司岗吗?”
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脸。
等再度返回前殿。
化作黑雾,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与神龛中的山鬼阿瓦隔空相望。
呼——
并无交错的痕迹。
对于马鹿寨的烧骨占卜之术,也就无从听起。
陈玉楼脑海中嗡的一声。
极有可能是融入了鬼神之力,甚至是以自身为容器,请入了一尊大鬼。
“那就代表阿瓦同意了?!”
意思不言而喻。
但四人中,除了昆仑,三人都已经踏破炼气关,已经越过小龙门,能够看到常人难见的景象。
西古认真敛了敛衣服,又深吸了口气,调整好心绪,这才回过头去,招呼了老伙计一声。
西古能够成为侍鬼之人。
见此情形,乌洛一行年轻人似乎也被感染,纷纷收起心绪,紧随在两人身后,朝着山崖下的神庙赶去。
就算有所察觉,也只会以为是香火青烟飘动。
但鹧鸪哨和老洋人却是感同身受。
至于昆仑,从始至终神色平静,恍若未闻,不见半点变化。
数道横纹平直向前。
不是一寸寸认真寻找的话。
但预料中的血脉气息,并未出现,反而有一丝淡淡的鬼神气息。
直到卜草烧尽,火焰熄灭。
西古秋达眼神不好,那是寨子上下皆知的事。
而坐在地上的西古,干枯瘦弱的身躯里,那道微弱的气息仿佛已经彻底苏醒。
但就算如此。
见状。
是山鬼遗留?
还是阿瓦所化?
“达那,你之前说的神庙,是不是就是那一座?”
但平日与常人无异。
跪倒在地上,只觉得一身血液如沸。
“天鬼抱有,苍天有灵。”
渐渐平静下来的西古,不敢有半点耽误。
“不必。”
他这大半辈子就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无数灵光交织。
五感之敏锐,已经不是常人能够想象。
一路所见,不是苍翠古树,就是白色雪峰。
本以为自己会受到天罚,但却没想到,吞下那只地生胎后,他竟然拥有了许多不可思议的能力,能够沟通天地间的鬼神。
只不过,等他再凝神去看时,西古身形再度佝偻下去,目光晦暗,和寨子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并没什么两样。
目光更是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着的望去。
“原来,昆仑胎的出现并非偶然……”
“还有它竟然能够沟通天地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