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师兄弟两人撑着竹筏,冲出地下河,大片水域顿时映入眼帘。
起与伏、高于低、重鼓与低诵。
“咚——”
头顶那道伏在烟雾中的黑影,就如收束的光影,一下钻回他孱弱的身躯内,同时,漆黑如墨的双眼重归浑浊。
迎着他那双铺满无数岁月痕迹的眸子,陈玉楼心头一动。
七百年来,他们始终保持着百十人的规模。
遮龙山十九寨,他们占着最为苦寒之处。
除非是陨星坠下。
这会神庙中众人,心神全在乌洛身上,并无人察觉到他的异样。
这个姓陈的年轻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神秘。
否则一般人根本不会察觉。
小心翼翼的将扎染长布,罩在山鬼神像之上。
同样用扎布小心缠好。
西古和托格才齐齐的松了口气。
如今,它竟然能够重活。
昆仑胎本就是天生灵物,吞吐日月精华、汲取天地灵气。
“……好。”
但如今神识足以笼罩周围十丈,散出去的一瞬间,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同时契约了数十头猛禽,拥有了近百双眼睛。
“秋达,要不要唤白螺过来。”
随着鼓声响起。
虽然在极力掩饰,但神色间的细微变化却是瞒不过人。
但西古、托格一帮人却根本无暇于此。
从洞口钻进来的光已经近在咫尺。
一直到了马鹿寨外。
只不过动作没那么流畅罢了。
念及至此,陈玉楼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既然西古没有点破。
西古双手按在克罗鼓上,原本如雷的鼓声一下截断,只剩下嗡嗡的颤鸣。
一行人没有半点耽误,沿着来路迅速折返。
青烟袅袅中。
鹧鸪哨不敢多想,自瓶山开始,与陈玉楼连盗两座大藏,他其实早就有所察觉,陈玉楼似乎有某种未卜先知的本事。
始终提防担心着的巴图等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将谷内情形尽收眼底。
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回去这一路。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这么一会的功夫里。
撞见的那头老狸子有几分相似。
自金朝灭国,女真各部要么退守黑水荒原,要么打散前往各处隐居。
而今。
或三五人结队,或十多人聚集。
除非有心巡视。
西古再清楚不过。
一路上最少遇到了三四拨人,一个个浑身杀气腾腾,显然是冲着虫谷宝库而来。
这个猜测应该最为接近真相了。
昆仑以及剩余几人殿后。
海东青目标太大,反而会暴露他们的行踪。
见状,陈玉楼稍一犹豫,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
平添了几分人的生气。
有凶险?!
但等他示意乌洛时。
刹那间。
乌洛将桥轿暂时换下,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这才冲西古问道。
只有寥寥四五人。
一道沉声忽然在耳边响彻。
山崖间挂满了绿萝古藤,竹筏行走其间,就像是拉起了一层帘帐。
闻言,鹧鸪哨下意识看了眼前方。
否则,眼下他们早就闯进来抢好东西了。
似乎在等着他的下文。
不到半个钟头。
几百上千年始终封困的虫谷,无疑是一座巨大的宝库,对靠山吃山的山民而言,有多大的诱惑力。
“四位久等了。”
后者罕见的向他警示数次。
沟通天地鬼神又算什么?
只不过,当初那位望蛮部族的夷人,碍于眼界,又被鬼神所惊,只发现了占卜以及药理之间的能力。
在他恍惚间。
因为。
其中最为神秘者,当属女真。
长布上密密麻麻染着无数图案。
想到这。
而且,山中物资丰饶、水草茂盛。
那种惊人的气息,仿佛被一下隔断了似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毫无征兆,速度又快如闪电。
仿佛已经彻底活了过来。
“呼——”
搀扶着西古的乌洛,好几次想要开口,但最终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被他给咽了回去。
穿过蛇河木桥,进入寨子里,他心中疑惑已经达到了顶点。
有陈玉楼神识笼罩,双方完全没有打过照面。
当时他虽然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动了杀心,只不过……并未往陈玉楼四人身上去想就是,只以为是其他寨子的巫师鬼婆。
说是天生神明也不为过。
回头看向最前方那只竹筏上的背影,陈玉楼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半天时间。
何况还是断了千年的山鬼阿瓦。
如占据了溪谷湖外一座废墟中的几人。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要多想。”
天生就拥有这等能力。
乌洛等人这才落下桥轿,将三尊神像请入其其中。
西古那双深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独属于老辈人的智慧。
陈玉楼神色愈发惊异。
完全想不明白。
亦或是如他一族的先知。
这一路请山鬼神位回寨,山高路远,能不起冲突最好全力赶路。
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是风水之术、还是修行之法。
一双深邃的眸子微微凛起。
但一过那条地下阴河,形如漫天雨水的神识中,立刻传回一道道气机波动。
“道兄,沿湖边走山崖下绕开。”
鸟宿林梢、虫藏山隙,不知名的兽类远远窥探打量一行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区区几个土人部族,怎么可能挡得住他。
他比谁都清楚,山鬼真身,也就是那头远古山魈早就已经死去,连遗骨都被袁洪融合,化作一堆灰烬。
本来陈玉楼的打算。
“香火之力……”
那些人彼此间敬畏分明,长相倒是相差不多,不过服饰、装扮却是各有特色。
有人窥探。
陈玉楼哪会拒绝,当即答应下来。
西古猛地睁开眼睛。
只看了一眼。
西古伸手拍了下肩膀。
西古也不耽误,抱着拳请求道。
至于旁边两尊分别捧着葫芦和蟾蜍的小鬼泥塑。
往前横穿,便能抵达岸边。
不过。
否则……想要伤到他简直难如登天。
也让他身上少了几分诡异。
就如凭虚御空一般。
没有理会乌洛错愕的目光。
金雕、鹰隼一类的猛禽,于高空俯瞰谷间,似乎随时都会扑杀而至。
那股无形的窥视感又如退潮般一散而尽。
穿行在山林间。
“你只要记住……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两个已经老了,你小子眼界一定不要只限于遮龙山。”
“往远处看,往高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