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老板满脸错愕,比大白天撞鬼还要让他难以相信。
双手举起。
“老板,我们的马……”
“掌柜的,离龙潭山还有多远?”
纵马起伏间,一道银铃声在耳边响起。
何曾见到过这等大户。
“二十九。”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老板哪敢多想,赶紧下楼。
陈玉楼倒是并未察觉他身上异样。
那帮府兵最擅长的就是恃强凌弱,以多欺少,借着土司府的名头整天在城内耀武扬威。
这帮人贪婪入骨,心狠手辣,没一个善茬,平日在城里碰见,要么远远就避开,实在躲不过去,那也得上去见礼。
老板一脸不善,开口就骂,但看着伙计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恐,他一下反应过来,重重咽了下口水,“来了?”
“袁洪、昆仑。”
头顶烈日也渐渐西落下山。
红姑娘盈盈一笑。
赫然就是派出去的那个伙计。
只见雾气深重的林内。
“道兄……”
“是……是,我这就去。”
昆仑虽然一脸沉静,但浑身散发的迫人气势,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
应该就在此处不远。
以花玛拐的说法。
他们只当是苗寨蛊师、辰州道符一类的方外手段。
“红姑和昆仑呢,怎么想?”
生意就该这么做。
“快快,里面请,各位贵客能光临小店,实在是蓬荜生辉。”
但是吧。
虽是苗人。
区区一个土司后裔,纨绔子弟,他哪那么多闲心跟他玩花样?
巴掌大点地方,还搞什么禁马止行。
哪一边都得罪不起。
万一土县那边真有人来。
再有几年。
也就是说,如今的土司府说到底就是个空壳子。
搬山道人,自古以来就在山中横行,无论何等山川大泽,仅凭双脚便能踏过。
就在他心如擂鼓,脑海里一团乱麻时,一道平静声忽然在耳边传来。
迅速追了上去。
至于水路。
恰好将他视线遮住。
转眼间。
只要不是遇到凝结妖丹的大妖,也能简单应付。
这一眼望去,足足五六十号人,个个鲜衣怒马,气质超然。
这前后三人。
对此,陈玉楼却恍若未见。
那是苗家最常见的标志。
只不过。
一道高大如山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身前。
南涧城终究是左氏土司的天下。
“得,各位稍等,我现在就去上菜。”
手指在舆图上划过。
不知是画还是什么。
袁洪是猿猴之属,天生就属于山林。
犹豫了下,老板还是不放心,转身往门口走去。
也摸不清这帮人的来历。
“既然如此,那就走山路。”
泼天的富贵就在门前,是接还是不接,老板心里头瞬间就有了决断。
他也能提前做个准备。
恭恭敬敬的将众人请上二楼。
但奇怪的是。
让他震惊的是。
他看人无数,一双眼睛比蛇都要毒辣,那些马,无一不是神驹。
深吸了口气,就要上楼提醒。
在城里纵马,那不是踩着三公子的脸上过?
要是一两个行商,他也就婉拒了,没必要为了那一文半钱,冒着得罪土司府的风险。
对于心神的掌控已然入微。
等一行人上马准备出城时。
陈玉楼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口吩咐道。
应了一声。
在城内肆意纵马。
他们来时就是行船走江。
恭恭敬敬的站在那个青衫男人面前。
这些客人似乎对酒水颇为禁忌。
之所以如此。
但没等走出几步,伙计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那位三公子更是出了名的凶狠残暴。
一个个连连摇头,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不过。
“走,日落之前,至少要抵达龙潭山。”
他哪里想得到,一行人不是忌酒,纯粹是这段时间在马鹿寨喝狠了,现在闻到酒味都发憷打晃。
想要补给,难如登天。
但到了此刻,鹧鸪哨却已经隐隐看出了些端倪。
看着长街上人来人往。
但老板汉话说的极为熟稔。
那绝对是尽数出动。
趁此机会。
纸糊的老虎,全靠几百年积下的余威吓人。
摄魂引魄的圆光妖法,他也曾听过,受此术者心神失守,神智混沌,最终只能落下一个痴傻的下场。
没做理会。
袁洪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下勒马止步,神色凝重的看向前方密林。
抬头望去。
不然夜色一降,妖魔横行,鬼怪复苏,凶险重重。
可以预知的是。
见他如此上道,陈玉楼等人自然不会小气,这一趟收获颇丰不说,下午还要快马加鞭一路疾驰,肯定要吃饱喝足。
陈家做的虽然是倒斗营生。
哪还敢耽误。
不仅是鹧鸪哨,一旁的花灵、红姑娘、老洋人、昆仑全都聚了过来。
龙潭山距离此地百里不到。
“克古大人……”
看到它的异样,昆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走近的话。
按舆图标记。
走山路,路途艰险都是其次。
红姑娘点点头。
一行人也不耽误,迅速填饱肚子,又托酒楼掌柜帮忙购置一批干粮。
要真是冲着楼上那些客人来的。
陈玉楼早就看过地图。
转身下楼。
在酒楼老板和众伙计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路径直穿过大堂,走出大门。
“好。”
“老……老板。”
连那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都详尽标出。
这绝非方术能够到的范畴。
见此情形,老板心头顿时一阵咯噔。
这下,老板也有些懵了。
再看他,已经愈发如岳临渊,难以揣摩。
比三公子的马都要好出无数。
这年头,能养得起马的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虽然过去许久。
“一个?”
来之前他还远做不到这一步。
但前边那道身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拐角,等他追到楼梯口时,顾不得喘息,想着赶要上前说说好话。
他还真有点怀念苗寨风味。
平日飞扬跋扈的克古,此刻却温顺谦卑的像头羊羔子。
真当自己天子呢?
前清都亡了好些年。
靠在柜台前,老板不时瞥了一眼楼梯上,隐隐还能听到那些客人谈笑的声音。
“老板,再要一份酸汤鱼。”
尤其是这等深山当中,豺狼窥探虎豹环伺,一声兽吼惊动马匹,比起营啸更为恐怖。
“山路吧。”
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此刻,一眼就看出来人。
数个时辰过去。
直接一口气准备好了半个月所需。
想到这,他脸上迅速挤出笑容,弯腰行礼。
陈玉楼简单将两条路线说了下。
“自然是听掌柜你的。”
巍山左氏的实权更是一落千丈。
隐隐矗立着一座古城。
别说左元海,就是此代土司到了跟前又如何?
修仙之辈,本就是逆天而行。
南涧城这么点地方。
老板脚步一下停住。
这次竟然迟迟都没得到回应。
土县府兵他都认识。
红姑娘提醒了一句。
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难得糊涂,方能长命啊。
陈玉楼随手打开舆图。
将那副画轴递了过去。
只是……
给出个自己的答案。
至于昆仑,一入山林,也是如龙归海。
克古仍旧一脸沉浸在恍然中。
城内阴煞之气冲天而起,让袁洪忍不住如坠冰窟,寒毛倒竖。
“昆仑,回去……通知主人,我们可能撞见鬼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