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蛟瞬间被激怒。
伞上四十九面镜中光晕流转。
这一声里却是充满了痛苦。
鹧鸪哨不再犹豫,“好,陈兄也请小心。”
有罗浮在上方封镇,又有他在身外掠阵,一头不曾修出蛟珠的蛇蛟,绝无逃命的可能。
似乎察觉到磅礴妖气。
迎着那头巨龙般的蛟蛇,陈玉楼仍旧沉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从内到外的平静。
那头蛟龙却是从狭窄的石门中强行闯了出来。
勾着剑鞘屈指一弹。
但井内一切,又如何逃得过陈玉楼一双灵目。
噗!
一枚流弹划破夜色,在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越放越大,噗的一声洞穿眼瞳,鲜血混合着红的白的浆液溅洒。
此刻,哪还有半点迟疑,手指紧扣扳机,手中二十响镜面匣子中顿时火舌喷发,子弹倾泻,直奔那头蛟龙而去。
黑蛟昂首仰天,不断咆哮。
今日若是能斩杀这头蛟龙。
终究不过是一件死物。
黑雾自行消散,视线清晰无比。
见到如此情形,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这座经幢确实惊人,也不知出自密宗哪位高僧之手,南诏大理国时代距今少说已经千年历史,在此历经风吹雨打,竟然还能自行运转。
将其护在身前。
轰隆——
一下明白过来。
如今,经幢石门一开,更是等于打破了那层镇压之力。
霎那间,便将那股腥味吹之一空。
一股无形的风自周身凭空而起。
虽然从旁人口中听过不少蛟龙走水的传闻。
鹧鸪哨等的就是这句话。
妖蛟看似臃肿的身躯,快的惊人,竟是在剑气临身前强行避开。
蛇虺走蛟皆有剧毒。
“道兄,时机正好。”
那两道鬼火一下消失不见。
巨大的身躯蠕动,一身鳞甲间发出令人心悸的诡声。
好在,那股浩荡无匹的气息,与镜伞一撞,瞬间消融。
也就是蛟龙之属,浑身鳞甲气血磅礴,才能硬扛而不死。
只是……
那头还在试图挣脱身上束缚的黑蛟,似乎也察觉到了凶险,浑身鳞甲抖动的更为迅速,恍如铁叶搅动一般。
还有一道犹如芝仙,散发药香的血食近在咫尺。
蛟须走水,方能化龙。
看得它一阵心惊胆颤。
原本渐渐趋于平静的经幢上,再度金光闪耀,无数经文凭空而起,在夜空中交织,形成一道天罗地网,朝着蛟龙笼罩而下。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相撞。
将它引出,才是最好的法子。
之前一踏入古镇当中。
鹧鸪哨握伞的五指一紧,眉头微皱,有些不可思议。
身为妖属。
这么多年过去。
而今,那头黑蛟就是待宰羔羊。
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
不过,一日不化龙,终究只是蛇属。
井壁四周贴有青砖,砖上长满了青苔绿藓,很难看出原貌……但在缝隙间还是能隐隐看到无数刻着的密教经文。
等于是舍本逐末。
身后不远外的鹧鸪哨,终于反应过来。
陈玉楼这一剑,以有心算无意不说,更是蓄炉火境巅峰之力,气机、灵目、神识,三重锁定,除非是尸洞那等有形无质的存在,否则都逃不过去。
那缕漫天洒落的蛟血非但没有温热之感,反而给人一种阴冷如霜的感觉。
金石相撞的动静,甚至将枪声都要压下。
做梦都不敢想。
按照他之前的打算。
要不是头顶无角,确实会被误认为是传说中的龙。
井壁上的青砖哗啦啦坠下。
鳞片上折射出阴冷的光。
好在……
想来虽然被困井下几百年。
但以龙鳞二字命名,终究有些言过其实了。
甚至,还饶有兴致的仔细打量了起来。
狭窄的门庭,被它撞得来回晃动,差点崩碎。
“动手!”
刹那间,剑鞘起身三寸,嗡的一道铮鸣声中,炽烈的白线划破重重黑雾,径直斩向井下那只巨大的蛇头。
握着的龙骨上,更是有符文隐隐交织。
“陈兄,我来助你。”
但走蛟不愧是世间最为接近真龙的生灵,剑气刚一出鞘,黑雾中便出现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摩擦声。
作为密宗镇妖法之所,掌中佛国,古经幢历经山崩般的晃动后,并未有任何损毁。
这一声低喝,也是在提醒经幢下的陈玉楼。
陈玉楼按向腰间龙鳞剑。
“猎物么。”
那些经文中的佛性渐渐磨灭。
念头闪动间,那道白线去势不减,继续切开重重黑雾,斩在了盘绕的蛟龙身躯上。
威力无形中削弱了数倍不止。
只可惜……
如此机会稍纵即逝,陈玉楼又怎么会错失?
“好……”
但下一刻。
如今看来,蛇蛟一脉,骨子里流淌的都是冷血。
这等阴冷丑陋的物种,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所以他才会如此郑重其事,不敢有半点轻视。
他便反应过来。
也难怪。
更或许是陈玉楼话中的轻视和不屑语气。
是将蛟龙从井内放出,借由罗浮震慑。
陈玉楼点点头。
眉心间杀气深重。
金色符文交织,黑色妖气弥漫。
好似一座冰冷,毫无生机的石雕,偏偏……那一双灯笼般的巨眼,就那么死死盯着他。
龙鳞剑才算是名副其实。
与青鳞蟒厮杀过的陈玉楼。
浑身覆盖黑色鳞甲。
山风呼啸吹得青衫猎猎。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痕迹。
同时。
腹下生有四爪。
平静的眸子内,一抹冷笑骤然浮现。
下一刻。
手中龙鳞剑已经凭空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