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陈先生,这话我哪敢乱说啊。”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特地绕到抚仙湖。
“对了老掌柜,来时路上,陈某听人说起,这几年仙人湖上不太平,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还没进城,就被其他几家半道硬抢了。
随意指了指旁边一座酒楼,陈玉楼淡淡道。
目光扫过马背上沉甸甸的竹篓,他心里就有了计较。
“我那时候年轻,天不怕地不怕,进船的时候回头看了眼。”
大多数伙计依旧蒙在鼓里。
“老掌柜,您一直说龙王爷龙王爷,有人真的见到过吗?”
“古城?”
“祭河神那是大事中的大事,每一道流程都得精心准备,反复斟酌,不敢有半点马虎,几百年的老传统,怎么可能出错。”
不过,老掌柜还是特地将一行人请上二楼,又吩咐伙计泡好茶水。
“老掌柜这是有难言之隐?”
抽着烟斗的船把头巴莫,说起的那段往事。
此行不远数百里。
建水城崇儒读书的风气之盛,在整个滇南都是数一数二。
“听掌柜口音,是川人?”
掌柜的一愣。
“我记得,当日晴空万里,我们押着祭船一直划到湖中,庙祝还在烧纸祭神,天忽然就变阴了,大雨跟捅破了天似的往下浇。”
哪知道,老掌柜却还是摇头,眉心也皱的更深。
可不是为了欣赏此处风光。
“哪能没见过。”
还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老掌柜一怔。
陈玉楼笑着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这才笑吟吟的道。
走了半个钟头不到,就已经见到了四座年代久远的书院。
当日在南盘江上。
毕竟是故土。
“陈先生,您稍候。”
“谁说不是。”
“抚仙湖祭河神,少说几百年的传统了,往些年那阵仗陈先生您是没看到。”
有时候,好不容易上了一网鱼。
陈玉楼皱了皱眉,确实有些不解。
“它?”
湖上浪潮翻涌。
还是遍布城内的书院。
本来这些事,他也只是憋在心里头,眼下几杯酒下肚,那股牢骚和不满再也压制不住,倒豆子一样冒了出来。
“这话可不兴乱说,老掌柜,陈某也曾走南闯北,河神龙王不都是保佑一方平安,四季风调雨顺,哪有淹人村寨,掀船害人性命的。”
之前在路上,那位车把头毕竟也是道听途说,并未亲眼见过,其中细节远不如老掌柜说的清楚明白。
“但自从前年,祭船被掀翻后,湖上就再无太平。”
忽然问了一句。
这个答案。
“对对对,嘉陵道,也不知道这整天改来改去是为了什么,一会建州,一会改道,过几年怕是又要撤了。”
“不就是……”
“老掌柜。”
陈玉楼若有所思的道。
这些年,他也曾见过不少来往的汉人。
“偏偏……祭船就是龙王爷打翻,您说这事。”
即便如今乱世。
灯火摇曳间,朗朗读书声。
见马队众人靠近,原本在楼内核对账本的老掌柜,哪里还敢耽误,主动接过了店小的职责,朝着众人拱手笑道。
此时听到老掌柜确信凿凿,一个个耳朵竖的老高,连呼吸都不敢加重了,生怕会错过任何一幕。
老掌柜对此似乎颇为不满,低声嘟囔着。
只是,这句话才出口,窗外一阵夜风吹来,一下让他酒醒了大半,额头上冷汗涔涔,捏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一时间不知道是抬好还是收好。
比起他的平静。
“湖底古城之说,我倒是有所耳闻,至于湖上古城,陈先生说的莫不是瀛海山或者梁王山?”
建水城绝对是他见过唯一有此远见的地方。
更别说旁边一行人,更是面面相觑,神色间满是不敢置信。
老掌柜讪讪的笑着。
回过神来,老掌柜拍了下脑门,一脸歉意的笑着,赶忙让开几步,请众人进楼。
陈玉楼和鹧鸪哨不禁相视一眼,目光齐齐亮起。
自己又远在异乡,有时候一年半载都碰不到个汉人身影,知道川北道的更是少之又少。
临安府学、崇正、焕文、崇文。
老掌柜就感觉他气度不凡,此刻更是乐呵的嘴都合不拢。
陈玉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下,他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但最近这两年,酒楼生意却是一落千丈,不说新客,往日酒楼的老人也不怎么来了。
随意找了个当地人一问才知道。
老掌柜下意识开口。
“年年起潮,淹了多少村寨,那些靠水吃水的渔家,都不敢下水了,哪有什么太平。”
稍微看得远的,也只是想着拿命博一身富贵,然后下山买几亩良田,娶个媳妇开枝散叶,却从未想过读书一事。
老掌柜一咬牙,似乎决定了什么。
原因无他。
就像是有某种魔力,一下将桌上众人思绪拉回到数月之前。
被他一看,不知道为什么,老掌柜心里骤然一毛,总觉得接下来的话,会让他极度为难。
也只有陈玉楼寥寥几人见到。
他在仙人湖上所见,与此刻老掌柜所言几乎如出一辙。
听到这,楼内就像是被点燃了一道无形的火。
“是,掌柜的。”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河神基本上都是成了气候的水中大妖。
不知道何时下了一场雨。
但楼内客人并不多。
“这仙人湖不是山湖么,怎么会起潮?”
龙王爷掀桌子,这事听着怎么那么诡异?
若是盛世,建水城绝对算是世外桃源。
南盘江上,合子船头。
只可惜。
陈玉楼忽然收起心思,深深看了对面的老掌柜一眼。
陈玉楼眼神却愈发深邃澄净,目光越过众人,仿佛能够洞穿紧闭着的窗户,以及天地间的雨幕,看到茫茫夜色中的湖面上。
最令他们惊讶的。
要知道,滇南之地,又被誉为陆上泽国,江河湖泊无数以计,但比抚仙湖还要辽阔的水域却只有一座,那就是苍山下的洱海。
古经幢黑蛟所居,不过十里龙潭。
老掌柜点了点头。
几乎横穿整個滇南境内。
一般而言。
楼外夜风呼啸。
许多事情其实已经明晰。
“对了,老掌柜,我听人说湖上还曾有古城出现,这事是真是假?”
“现在应该叫嘉陵道了。”
陈玉楼瞬间明白过来。
退仕后又回到城内,要么大建书院,要么入院教书。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是因为船翻,才触怒了河神?”
一直不曾开口的花灵。
老掌柜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道。
山上许多人,大都还是小富即安的想法。
可想而知。
站在合子船顶,他特地远远眺望了下城外的大湖。
这一行人,估计也是如此。
“先找个地方休息,弟兄们奔波了几天都累了。”
陈玉楼摆摆手。
“我就是想问问,该如何才能见到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