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越过长堤。
抬头看了眼头顶大日,默算了下时间,鹧鸪哨回头看了眼紧随其后的师弟。
没想到,反而是在修道上,有着远超他们两人的根骨。
“不必了,继续赶路,到安龙地界再休息。”
听到这话。
“我知道,师兄。”
想到这,鹧鸪哨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两道温和的身影,只可惜……
但他却没有埋怨,没有疲惫。
一晃眼。
不过语气里却是透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寒意。
鹧鸪哨笑了笑。
滇黔深山湖泽无数,多的是千百年杳无人烟的去处,往往那种地方都容易滋生妖物。
他不敢多想,强行驱散念头,专心于赶路。
红姑娘指着地图,目露询问之色。
不然也不至于面临捉襟见肘的局面。
两人几乎是并肩而行。
下一刻,铁叶交错声便被一阵吞食的动静替代。
经过百十年时间,才发展成为一座小镇。
心神完全沉浸在十三道云箓天书之中。
但在陈玉楼视线中却是一清二楚。
又一夹马腹。
所花费的心思。
但自从踏入养气境,不知不觉间,白发都已经渐渐转为黑色。
那些灾民更是恐惧到了骨子里。
还无法做到随时随地都能入定。
原本两鬓都已经染霜。
仅剩的一间房,留给花灵和红姑娘。
陈玉楼、鹧鸪哨几人只能跟着伙计们睡大通铺。
兴义虽是三省通衢,但交通并不便利,四周尽是绵延无尽的大山。
更准确的说。
同时。
对于治下山民予取予求,掌握着生杀大权。
要是她父母还在,该是何等骄傲。
陈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等他目光越过男人,落在他身后的船舱里,这才明白过来。
自前几日在凤凰谷,无意触动打鬼鞭上的箓文,将其一一刻入脑海中后。
竹篓内再度归于寂静。
正一脸惊叹的望着河岸上的他们。
晒红的脸庞上满是憧憬和兴奋。
让红姑娘去询问了下。
在遮龙山的时候,就该尽可能收集大妖精血了。
用木钗简单束起的长发。
双方都闷着一口气,要将对方吞下。
继续埋头赶路。
见此情形,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安龙位于黔东南腹地,与那些动辄千百年历史的古城不同,它起初只是一座集市,是周围各族夷人以物易物的地方。
这两头甲兽在吞食大量蛟龙精血后,其实已经通灵化妖。
头顶烈日如瀑。
两头甲兽身上所散发的气息。
后方城内一定空虚。
忽然间。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没敢把话说得太满。
起初时一滴精血便能维持三五天,眼下一天就能消耗两滴。
往竹篓内滴了几滴。
船舷后分明趴着一道小小的身影,头上戴着一顶明显要比他大出不少的帽子。
让他们早已将两头甲兽视为前辈。
从两头甲兽散发的气息看,第一步其实已经迈了出去。
沅江以西,也就是西南一带土司兵乱,沅江东边则是军阀混战。
一直过了望谟、罗甸和平塘三县。
这么说也不对。
许多人已经从中窥见了一丝乱世之兆。
和建水城、老司城的规模没法比,尤其是夜幕降临,只有零星几个人来往,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酒楼。
所以这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是保持清醒状态,此刻听到师兄呼唤,立刻一拍马背迅速赶了过去。
起床吃饭,简单补给一番,一行人便再度赶路。
只要走出了第一步,往后就要顺利许多。
几乎是血味散开的刹那。
见师兄沉默的打量着。
但即便如此,老洋人双眼也是猛地一亮。
隔天一早。
再次转入东面的山林里。
历朝历代对此地的掌控都极为薄弱,只能建土司府,实行土司代掌,土官治土民的制度。
战祸一起,稍微有点门路的提前就跑了,他们这些人住在深山里,本来就消息闭塞,等知道抓丁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
等待着总把头拿主意。
对此,他也不好多问。
鹧鸪哨这才探头往里瞥了一眼。
渐渐的名声越来越大。
生怕是土司赶来抓人。
伙计们也是沉默不语。
鹧鸪哨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与数月之前相比,两头甲兽体型明显大了一圈不止。
不知道多久后。
随着两头甲兽渐渐通灵开窍,炼化精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从她身上流露的气息看,师妹应该也已经踏入了养气境,和他之间的差距几乎微不可闻。
到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进入黔东南地界。
只是他境界眼力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跑出去不太可能。
不曾化妖的话。
他双眼微闭。
转眼。
土司府兵督战。
距离十多步外,鹧鸪哨同样如此,随着马步起伏,呼吸之间气贯周身。
而事实也是如此。
“老洋人……”
因为天高皇帝远,加上土司承接的是世袭制。
其实就是个食舍。
只不过。
这段时日,除了每日修行时心如止水毫无杂念外,其余时间,甚至是吃饭睡觉的功夫都在试图参悟。
“是,掌柜的。”
他眸光一闪,长长舒了口气,似乎是刚刚结束修行。
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高瘦目光犀利,一扯手中缰绳,轻轻吁了声,这才抱拳朗声说道。
吧嗒一声,将木塞重新扣上,鹧鸪哨也顺势收起杂念,抬头望了眼前后蔓延差不多一两里路的马队,目光下意识落在了其中那道青衫身影上。
甚至脸上还透着几分期许。
故而到了今日,滇黔桂川几省交界的插花地内,仍旧被土司牢牢把控。
原本趋于爆发的鬼咒。
心思并未全都放在修行上,而是在琢磨什么。
抱着竹篓的老洋人心神不禁有些忐忑,下意识问了一声。
“近乎于妖了。”
那汉子点点头不再耽误,提马转身,再度沿着河边疾驰而去。
现在两家治下,几乎是十室九空。
闻言。
“这一路上多费点心思。”
闻言,老洋人这才回神,咧嘴无声的笑了声,迅速合上竹篓,又用黑布小心蒙上,隔绝外边强烈的光线,重新放回原处。
就那么一次一次,机械般重复着撒网的动作。
分明透着一缕淡淡的妖蜃。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视线转而落在了花灵身上,感受着她身上愈发平稳的气息,鹧鸪哨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眼神澄澈,再无往日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
南龙河打生打死。
“既然都到了,当然要去走一遭。”
“当日府兵围楼之仇,不报又岂是我常胜山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