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彭家一倒。
这么做,一个不想坐看彭家独大,另外一个,也有驱使安家牵制彭家的原因。
观天象、辨阴阳、驱神役鬼都是等闲,何况指点花玛拐练练武?
一是盯着湘阴地界上那几个军阀,另外一个就是周明岳。
最多也就是会和昆仑、拐子两个聊上几句。
庄子这边也照顾颇多。
不然。
一转眼,两三个月了。
毕竟吞到肚子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还会吐出去?
至于那些逃入深山,亦或者离开黔西南,西行入滇、北上进川,南下桂省,东进向湘的山民,得知此消息,一时间更是又惊又喜。
陈玉楼打断几人对话。
陈玉楼静静候着。
他老人家都只是摇摇头说没事,让他安心练武。
关系终究还是疏远了些。
陈玉楼也就任由他去。
因为远赴滇南。
至于鱼叔,则是最为深不可测的一个。
尤其是安家,更是趁他病要他命,几乎是底牌尽出,一口气向南龙河投入了数万人。
亲自看着他挑起重担。
如今随便一练就能入门。
喜的自然是彭家走入亡路。
“周先生……”
上次离开,还未秋收,田地里一派生机向荣的景象。
尤其是后三位,当年老爹故去,整个陈家庄和常胜山交到他手里,是三位叔伯拿命下斗,挡住江湖上的流言风语。
听到最后两个字。
接下来轮到的就是他们。
“拐子?”
但每次下山来到庄子,鱼叔年纪大了,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庄子里找个光线充裕的地方,晒着太阳打盹入眠。
非但没有离去,反倒跟个没事人一样,真就在陈家庄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庄户生活。
天还没亮,彭家营寨就已经跑了大半,剩下的也是人心惶惶。
只是。
会趁着这几个月时间悄然离去。
这下,连昆仑都有些无法相信。
陈玉楼一行人,已经越过猛洞河,过苗寨,进入三湘四水地界。
是传统祭祀节日寒衣。
指点他的当夜。
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心腹悄然离去。
阴阳端公和卸岭力士之间虽无仇怨,但同为倒斗江湖中人,往日不知情形还好,但身份败露后,抬头不见低头见,面上终究过意不去。
之前在庄子里见过几次,四十来岁,长得儒雅随和,谈吐有方,不像是穷苦人家出身,倒像是落魄的读书人。
但……
“一开始,我连那些句子都看不明白,文绉绉的,读起来都拗口。”
再加上在南龙河战场的彭家人,军心涣散,忽然开始撤军。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如今更是指点花玛拐。
如今再次归来,田间地头已经再不见青禾,只有成片的田埂以及干涸的水井。
无论市井还是江湖。
除此之外,还有授衣,开炉的习俗。
总不可能他才是那个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哪那么简单。”
因为是秋日,所以又叫秋祭,十月朝,亦或者祭祖节。
只要安家势弱,两家就会暗里相助。
所以这些年来,山上大小事务几乎都是他在打理。
就如这一次,看似安家获利最大,在正面战场杀得彭家丢盔弃甲,一扫两百多年来的郁闷。
掌柜的哪一次出远门,他不是跟在身边,这次可好,昆仑、红姑都走了,单单留下他一人。
真当他拐子一百个心眼是白长的?
一看他样子,陈玉楼平静地打断道。
更别说老司城固若金汤,短短一个钟头,破城杀人还能安然离去?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犹如一座世外桃源。
更或者是因为……太久没有回来。
无论征税、抓丁还是镇压动乱,都是他们动手。
连安家这一代的都司都亲赴前线督命,追着残部不断绞杀。
掌柜的请来给昆仑和袁洪蒙学授课的那位先生嘛。
至于其他人。
内城便火光四起。
绝对会为自己招来大祸。
无一不在流传着老司城之故。
一行数人正骑马从庄内冲出,直奔他们所在而来。
掌柜的离开数月。
天气也从酷暑进入了寒秋。
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他惊疑的却是,此刻骑在马背上的那道身影,一身气血翻涌,分明是武道修行有成,亦或者吐纳呼吸入门的气象。
怎么会?
拐子那副身子骨,说是风吹即倒都不为过。
张家、向氏,纷纷在最短时间内起兵越境。
红姑娘瞪大眼睛,盯着身外的花玛拐。
当日掌柜离开前。
听到这话。
“然后我就随口一说。”
“没想到……明叔在练武上也颇有成就,指点了我几次,我就照他说的练,一日复一日,直到今天一早都没落下。”
不多时,一行队伍便赶到身外,花玛拐一脸激动,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强行闯入彭家地盘。
但凡周明岳有半点异心。
一路上。
“是,掌柜的。”
陈玉楼目光越过田地,望向更远处的山间,秋风瑟瑟,绿叶也已经染红。
但安家输多赢少。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毕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如此境地下,苗人、彝族、佤寨,已经壮人各部土把头,哪还有为彭家卖命的心思。
只可惜,事实与传言之间偏离了十万八千里。
然后……
说他满腹诗书,她信,但说他指点拐子练武,这事怎么听怎么玄乎。
如湘西十八苗寨洞民,就认为天地间一共有八十三尊鬼神,而黔东南苗人,则觉得有神三位,鬼十八尊,黔西南信奉神鬼一体。
但实际上张家和向氏,趁此机会,一個从南一个向北,不知觉中已经吞下彭家大片地盘。
陈玉楼那双幽潭深井般的眸子里,终于浮现起一丝波动。
脑子但凡聪明点的人。
彭家不灭他们自然百世鼎盛。
尤其是数月前,为了修行玄道筑基功,光是入定一关,当初就足足在后山苦行了半个多月,方才达到掌柜的要求,开始尝试引气入体。
身为周家后人。
偏偏。
也因为这个传言,以至于之后赶路时再听到其他传言,再如何他都没有觉得奇怪。
毕竟,彭家如今再如何式微,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
“不是您离开前,让我好好练武。”
周明岳倒是有意思。
花玛拐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
庄子内外一片宁静。
不过,想想其实也算正常。
反而是花玛拐,并无太多惊疑。
只能命令各部回撤。
原本土司府指挥司为了不动摇军心,还想将此事强行压下。
其实在拐子开口前,他脑海里倒是浮现过几道身影。
但既然掌柜的问起,他也不好隐瞒,只能硬着头皮道。
或许是近乡情怯。
不成想。
束马站在田间大道上。
不仅是他,其余人也是目露感慨。
“掌柜的,拐子出来时,已经让厨房那边准备饭菜,进庄就能吃上了。”
用陈玉楼的说法,鱼叔名字里虽然占了一个鱼字,但绝对有虎豹之气。
只是,远远望着,陈玉楼眼底却是浮现出一丝惊疑。
陈家庄上上下下谁不清楚,鱼叔是如今的大管家,花玛拐就是下一代继承人。
“还是拐子懂我。”
“走,先回庄,掌柜的我馋这一口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