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须树对他而言,用处看似不大,但……赤须树作为太古神树,扎根之处,数百里范围内地下龙气吞噬一空。
周明岳简单将事情说了下。
就是求一条活路都难。
见他并未一口回绝。
周明岳哪里能想到,滇南一路上,他已经将陵谱融会贯通。
但周明岳知道,有些事情注定了压在肩头,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
周明岳却一下听出他的弦外之意。
他在随州城外见到的,既有可能是拘尸法王传人。
陈玉楼摇摇头,示意他无需紧张不安。
“只是……”
“陈掌柜先忙,周某这边不急的。”
倒是跟在身后的周明岳,再没了之前的从容,眉头紧皱,欲言又止,脸上透着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愁容。
真正的拘尸法王早已经避世不显。
毕竟都过去了几百年。
今夜亦是如此。
不过,能让周明岳如此谨慎说出。
等到暗泉枯竭赤须树死,周家后人便能进入树内一把火烧掉土龙虫茧。
望着夜色笼罩下的水域,周明岳忍不住感慨道。
而今又听到这句承诺,他心下更是宽慰。
在经过湘阴,听闻陈家庄常胜山之事时。
如今的飞仙村,早已经不复当年景象,先祖手下的三千窟子军,也是走的走死的死。
“这件事还得从我们周家一脉的先祖说起……”
“四族中人,早就不复往日辉煌。”
最后一次,更是在半路上遇到兵祸,纵是他有着诸多手段,但有妻儿掣肘,无奈之下,周明岳只能带着妻儿,与流民一起裹挟着南下。
回忆着书中记载。
周明岳没有违背父亲遗命。
而他周明岳算是这一代人中,天资根骨最为卓越的一个,其父对他期望极高,一心想让他重复阴阳端公的重担。
对才富五车、博古通今的他而言,传学授课再简单不过,更别说陈掌柜还特地让账房那边为他支取了一笔钱,足够一家老小过得更好。
就是对不起妻儿老小。
按照他原先的打算。
甚至超越历代。
“不过短短三月,陈掌柜在风水上造诣,让周某都已经难忘项背了。”
周天全卦,本就要胜出后天八卦太多。
哪知道……
不过遮龙山之行后。
少说活了几千年。
这么多年来,周家人念念不忘。
如今周明岳找上门来,自然是再好不过。
若论风水之术,除却摸金一脉几人,江湖上已经少有能够稳稳压他一头。
纵是周遇吉有天人之能,通晓五行八卦,能够驱神役鬼,却无法挣脱命之一字。
察觉到他的异样。
“望见熊耳山中异状,先祖留下百人队伍的窟子军,让他们携司刀先行进入山内,以求寻得古墓所在。”
一路上吃尽苦头。
“都是些老黄历了。”
但却始终一无所获。
陈玉楼说的简单。
通天岭那一株。
摸金好歹出了个张三链子,发丘几百年都没有一点消息,搬山则是鹧鸪哨苦苦支撑。
“那就这么说好了。”
两人沿着湖堤一路夜谈。
此派中人,因为传承的是龙虎山道法,最擅长的便是降妖伏魔,镇压尸祸。
只可惜。
“不是推脱,而是陈某过段时日,还需要出趟远门,估计一时半会很难归家。”
往些年,周明岳还不曾暴露身份那会,陈玉楼就没少向他请教风水之事。
整个飞仙村如今已经不足几十人。
镇河降龙。
周明岳还不知道,只是简单三个字,陈玉楼脑海里便已经勾勒起无数剧情。
下意识解释了一句。
他说的远门,自然就是前往昆仑山。
但当时尚在襁褓中的女儿身患重病,走投无路的他,只能隐姓埋名,随着流民一起进入陈家庄,做起了佃户。
直到今日方才返回。
周明岳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摊牌。
料定熊耳山中必然有大墓,而且不是一般的古墓,至少也是王侯大藏。
通天岭飞仙村这边,与熊耳山众人之间的联系也就被生生斩断。
几百年过去。
观山太保隐居巫山青溪镇,阴阳端公住在通天岭飞仙村,拘尸法王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只有九幽将军不见踪影了。
陈玉楼点点头。
返回庄子后,总算能卸下一身重担,整个人都为之轻松了不少。
陈玉楼摆摆手自谦道。
等女儿病好。
那几天。
“豫鲁交界、太行山畔。”
陈玉楼当即就明白过来。
打旱骨桩。
这世上寻龙者无数,斩龙降龙者却是寥寥无几。
几百年时间里。
但事情再度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只不过,迄今为止,除了周先生,我还从未见过其他,不能相见实在是件憾事。”
“反倒是卸岭一脉越发兴盛,足以见到陈家历代人的手段。”
他还是低估了这位少东家。
焚旱魃。
甚至他转头就带人远赴滇南。
天有不测风云。
蕴藏的龙气难以想象。
湖面上烟笼寒水,星月熹微,水风吹拂而至,浮光掠金,即便没有抚仙湖之浩瀚,星月湖之灵气,但也别有一番景象。
他再想不到其他法子,能够在有生之年,找到先祖遗物,解决赤须树下土龙。
分身乏术之下。
周明岳这才重新开口。
这件事也成为了周家一个心坎。
他只能先行前往通天岭。
周明岳悬着的心,其实就已经落回了肚子里。
当时通天岭土龙肆虐,要加紧时间修建八卦堡镇压。
陈玉楼也没想到,随口一句话竟会引起他的伤心事。
“周先生客气。”
“周先生继续说。”
他如何想得到,自己会因土龙而死。
“不过,多年前周某逃难南下途中,路遇大旱,在随州城外曾见过一行人打旱骨桩焚旱魃,那几人手段诡异,应该也是我辈中人。”
不然,当日离开陈家庄,启程前往滇南之前,也不会暗中交代鱼叔,让他派几个心腹伙计,去太行山深处寻找通天岭所在。
“那就好。”
反倒多是些滥竽充数之辈,打着拘尸法王的幌子,四处坑蒙拐骗。
但他万万没想到。
不仅是他。
只是,几百年过去。
顿了顿,他才继续道。
驱神役鬼之术,很难不让人心动。
而且,比起以往遮遮掩掩,如今敞开了身份,反而让那一层隔阂消失不见。
倒斗四大家族。
当即话锋一转,强行挪开话题。
“这么好的机会,哪能不喝上一口,走走走,周先生,去观云楼,趁此好兴致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