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手艺还没丢。
老洋人打心眼里佩服这位李掌柜。
昆仑点点头。
“起!”
但他却浑不在意。
但此刻的他,气态出尘,神秘莫测,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年衰岁暮之感。
其中最为惊人的也不过是那条秦川牛的大筋,至于其他材料,因为当时的条件限制,都是些再寻产不过的寻常物。
只是莫名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嗡!
一道宛如龙吟般的铮鸣声,自大弓之上骤然而起。
三四个伙计用力举过头顶,看上去都颇为费力。
晚上几乎是倒头就睡。
但忽然间。
“哦,来了。”
往往枯坐多年都难以入门。
多少年没替人打过强弓了。
最终凝聚成一条虚影,从不远外一块滚落下来的石头上掠过。
咚——
李树国打着赤膊,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不断落下,也不知道几天没有睡觉,双眼通红,头发都结成了绺状。
沈老头神色认真,一字一句,半点不敢错漏,一连解释了数遍后,这才盘膝而坐,示意昆仑细看观摩。
仿佛握着的不是妖筋。
前者又称作丹田呼吸法,顾名思义,以小腹下三寸丹田呼吸导引。
在长沙城地界上,打得再无人敢于挑衅。
妖?
几个伙计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同一个字。
师傅也不可能像他这样逐字逐句的解释,只是带了一遍,随后便自行参悟。
沈老头就如一道风中浮萍,随风轻轻晃动。
缓缓张口。
李树国一声低喝。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老头,曾经在峨眉青城出家入道几十年。
昨日初见时。
老洋人迅速从背后摘下,一把递了过去。
在他惊疑之间。
之后又特地重铸过,融入大妖精血,彻底成了妖兵。
等到入定过后,微微仰头,长鲸饮水般猛地一吸,刹那间,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汹涌而至。
明明身下地龙还在燃烧,一瞬间去往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几个人不禁面面相觑,脸色间难掩惶恐和不安。
几个伙计肉眼凡胎,看不真切。
只不过。
只偶尔有微风吹过头顶古树,带起一片沙沙声,以及院门外孩童玩耍的动静。
与外头已经入秋,气温渐渐寒凉不同。
拉胚、定型,全程下来他都没有假手于人过,全是亲自动手,花了足足三天功夫,方才将弓身铸造出来。
足足三尺三分长。
那条蛟龙大筋瞬间一分为二。
“看懂了么?”
何况,此次铸造的三件兵甲,几乎都可以称之为神兵,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们只清楚,这截大筋是掌柜的带回。
“时辰到了。”
没有点根骨悟性。
提着弓胚的李树国,看了眼老洋人,一脸认真地道。
当年彭道宗内,师兄弟几十人。
不过,随着力道愈发惊人,秦川弓就显得有些弱了。
在他身侧。
后者则称之为吐纳功,吸气时手心向上,身体随之前倾,两臂缓缓分开,直上头顶百会穴,等到气满,然后舌抵上颚,借由意念将气息从头顶引入丹田,此为后天补气。
虽然封存多时。
石君山。
一呼一吸。
“好,那接下来就为你演练第二步。”
但这还只是踏出了第一步。
大半夜从铺子上爬起来,都是再常见不过。
但无形的弓势,却是如潮般朝四周扑杀而去。
此刻哪里需要李树国提醒。
随即再不迟疑,反手一刀斩下。
下意识瞪大眼睛,循声望去,最终落在了沈老头胸口处。
让他看上去厚重之余,又多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吃住都在山内。
此刻听到李树国提到大弓。
此刻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压倒火意的寒气,他们终于有了些许猜测。
他都尚且有些熬不住。
身上道袍几乎就没干过。
这座地龙内,常年保持着几十度的高温。
“投!”
不过这念头才起。
有时候半夜还得起来,给炉子中添加各种材料,一步都不能出错。
昆仑不是没见过其他人练武修行。
但究竟是什么,却是毫无头绪。
来了五六天,他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但李树国却没有埋怨过哪怕一次,身上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几个人心神一凛,迎着扑面而来的火意,借着探阴爪又迅速将那条大筋从火炉中捞起。
“是,沈师傅。”
不足十分之一的那截,被老洋人抓在手中,即便已经死去多时,握在掌心内,大筋仍旧给他一种鲜活如生的感觉。
加上此处取水不易,全靠伙计们从山下大河或者山泉水中一点点带进来,供给日常饮用尚且不够,哪里有多余的用来洗漱。
倾注了无数秘金、材料以及稀有矿石的炉子中,终于彻底沸腾,铁水形如水泡般不断从炉子内翻涌而起。
反而妖气弥漫,透着一股冲天的血腥气。
气沉丹田。
就只差一截妖筋作为弓弦。
经过一番淬炼。
昆仑皱着眉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生怕会惊扰到沈师傅。
哗啦——
一道沉声忽然在耳边炸开。
整体呈现出半透明状,犹如玉石雕琢而出一般,周身更是隐隐闪烁着一道道雾蒙蒙的光泽,看上去神秘异常。
深吸了口气。
那简直就是铁打的人。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从高处俯瞰。
不过大筋一直不曾过火。
与之前的鲸吞不同。
恍如一只装满水的袋子。
可能他身上天生就有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那把出自瓶山玄宫中的匕首。
他们从未想到。
不说在此之前,两人已经演练过数次,老洋人用弓这么多年,对弓身结构可谓了如指掌。
不过秦川弓力大势沉,强劲无比,足足三十石,纵然放到古代战场上,也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强弓。
李树国端着大弓,之前随意扎上的麻绳早被他取下。
大筋之上妖气汹涌而起,隐隐还能见到其中一道黑色虚影仰天咆哮,仿佛要从中挣脱出来。
第一步便要修成采气功。
随着地火反复燃烧。
身后伙计们也是如此,紧张中透着期待,似乎在等着什么。
昆仑竟是罕见的生出几分紧张感。
几个伙计已经踩着木梯出现在了炼铁炉顶上。
“好。”
他似乎听见了一道重鼓敲下的动静。
他腰间别着根旱烟杆,脸上皱纹深重,头发花白,岁月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总是佝偻着身子,看上去暮气沉沉。
什么样的脏活累活都得抓着,最终才打动师傅,得以进入内门。
但何曾遇到过如此惊人的气势。
虽然只是短兵,但凶性却丝毫不弱于昆仑的那把大戟,刀身上沾染人命鲜血无数。
如此火炉中熔炼,非但不会将其损毁,反而能最大程度激发大筋中蕴藏的妖力。
所以弓弦处只是用一根麻绳暂时替代。
“差不多了……”
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
山石从外向内,硬生生炸成一堆碎屑!
“好霸道的蛟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