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深水兕蛟吞云吐雾
低声喃喃间。
借瀛海山上乱石、灌木隐藏身影的几人,神色不由一沉,呼吸声也跟着敛起。
身形低伏,宛如烈马长弓。
大戟、长刀、镜伞、金刚橛,紧握手中,寒光掠过,衬托的一张张脸庞更为凝重,眸光中杀机暗藏。
几人下意识顺着他所看的方向望去。
只见茫茫抚仙湖上,一改之前的平静。
要知道。
此刻被它远远盯着,瀛海山上众人,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可怕威压笼罩之下。
还未临近,一股锋芒感便扑面而至。
双目异瞳。
轰隆——
所过之处,白浪滔天。
陈玉楼身外仿佛有着一层无形的气罩。
“抚仙湖河神前辈,久仰大名。”
就这么静等,似乎有些过于大意了。
说到这。
“再来?”
一双夜眼,形如翠玉。
但那头不死虫,根本不能与眼前老蛟抗衡。
一道冷喝声已经响起。
虽然他话只说了一半。
这几天一路上,又参悟那枚蛟目和龙蜕,论驭水之能,天底下确实无出蛇虺蛟龙之右者。
剑啸凛越如雷起。
化作一道道水箭,直奔陈玉楼而去。
身处漫天雨雾中。
“给我破!”
即便放眼南北。
一身青衫的他竟然滴水不沾身。
数月以来。
此刻的它,一双眼眸锋锐如刀,即便不曾动用凤力,但从抖动的羽翎,以及几乎都要张开的凤镜上,就能感受到它的凶意。
但此刻。
要是先回陈家庄,请李掌柜重铸大弓,再返回此地就好了。
谁也没有预料到。
而今,抚仙湖老蛟比起它,何止幼兽与猛虎之分?
“嗡——”
当日瓶山,陈玉楼不过堪堪修成青木功第一重,连灵种都尚未凝结,境界上也只堪堪踏破炼气关,采日精月华的层次。
“陈兄,小心!”
一股磅礴的气息在身前交织,筑成一扇无形的墙。
但只有陈玉楼知道,他不过是以青木灵气覆住了龙蜕。
此刻迎着风浪望去,那道黑影映入眼帘,让他心头不禁一沉。
反手刷的一下拔出镜伞。
比起它。
置于众人最前方的陈玉楼。
“不必……”
这头蛟其实已经无限接近于传说中的龙。
额头上已经生出了兕角。
让它看上去愈发骇人。
这念头在他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
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陈把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瀛海山外一块白色礁石上,冲着那头老蛟拱了拱手。
无形中这也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居于潮头之上。
上岛这么久,也只有几道潮汐轻轻冲拍着岸边礁石。
如今终于有了个能够让他一展拳脚的对手。
暗暗将它与当日葫芦洞大湖中的不死虫比较了下。
湖边各族山民,年年祭祀又如何,生死还不是在它一念之间?
“来得好!”
眼看大潮将至,却忽然停滞不前。
哗啦——
抚仙湖四周环山,地势深陷,属断层陷落高山深水湖,水域在滇南不算最广,但论起深度却是没有对手。
就那么注视着孤山上一行人。
鹧鸪哨脸色一变。
但历经两次大藏。
呼——
不过。
他哪里会想到。
让它看上去更是威严。
寻常妖物被他气机锁定,血肉皮毛根本挡不住箭锋。
就算请了李掌柜出手,到时候能不能拉得动都是两说。
陈玉楼非但不惧,神色反而越发兴奋。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众人如陷泥潭时。
毕竟,当日瓶山狩猎六翅蜈蚣,尚且步步为营,不敢有半点懈怠。
握着秦川弓的掌心里,下意识加重了几分力道,紧咬牙关,看向蛟龙的眸子里也随之多了几分凝重和警惕。
行蛇、走蛟、龙蜕,已经集齐四中有三。
这会已经变成了轰隆不绝的怒吼。
“这……”
骇然、畏惧和不安等情绪还是不由自主的在心头浮现。
他们斩过的妖物几乎数不过来。
一众人脸色更是难看。
在它眼中形如蝼蚁般的人,竟敢挑衅自己?
寒意怒火,几乎都要溢出来。
“今日陈某来此,本是想要送河神前辈一桩天大的机缘。”
只是……
刹那间。
湖上大潮也越来越近。
“散!”
“五十米,三十米……够了!”
但这老蛟……
“陈兄,要不要?”
与当日南盘江上所见的老鼋不同。
一道朗朗声忽然响起。
眼下以不变应万变。
另外。
面对这等滔天巨浪。
鹧鸪哨眼力虽然不比陈玉楼。
陈玉楼不知道地煞七十二术中禁水和入水是什么样,但从所修的神行法也能推断一二,以他如今的驭水能力,绝不弱于修行一门地煞道术。
他眸光一闪,掌心翻动。
哗啦的水声。
感受着细微的变化。
对于妖气的感应。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但踏破炼气关后,五感六识也有了极为惊人的提升。
身下的瀛海山小的可怜。
连壮血、内敛、神识、五气朝元,对他而言都遥遥无期。
老洋人眉心紧皱。
生来就能够掌控水泽。
将数道水箭隔绝在外。
不过,如此一来,无异于封锁了它的气息,也就等于隔绝了蛟龙的感应。
几个人脸色瞬间古怪起来。
此刻的陈玉楼,对湖上大潮似乎恍若未闻,只是不断低声喃喃着。
完全就是一面倒的碾压。
想着借镜伞尝试强行拦下那数道水箭。
看到这一幕。
“……好。”
听他语气从容,不见半点慌乱,鹧鸪哨心神不由一定,点了点头。
但如这老蛟者,却是头一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即便是跟来驾船的两个寻常伙计,此刻单凭肉眼,也能看到不远外那道铺天盖地的大潮。
湖上远处,潮水汹涌澎湃,先是一条白线,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直到无数水线重回叠嶂,形成一面排山倒海的水墙。
才是最好的路子。
剑光所过之处,水柱哗啦啦断去,只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十去六七,杀气汹涌的水阵几乎分崩离析,所剩无几的几道水柱,才堪堪抵达山外。
鹧鸪哨是想说,是不是提前做点什么。
再加上,抚仙湖不比瓶山和遮龙山,能够借着先知先觉的优势提前布局。
“不过么。”
静立于大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