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陈家数代人积攒下来的底蕴,那点钱还不被掌柜的放在眼底。
“林副官说笑了,拿命换钱,都是些劳苦活,哪敢说什么发财。”
“身上的本事也被他视若性命,从不轻易外传,多少人登门拜师,都被他给一口拒绝。”
说话间。
说到这个人,老九叔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冷意。
所有人都是一脸惊奇的听着。
这让那些在排队等待验审身份的人顿时面露不满。
宁愿躲在家里睡觉,也不愿出远门一步。
“是我求人,从益阳那边请来个前清的国医,替他治好了孙儿的病。”
昆仑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眺望了一眼,神色间并无太多变化。
他从十来岁就跟着陈家长跑铺子柜台,人情往来,待人接物,这些事情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等过了门洞,花玛拐示意昆仑他们先行,随后才提马走到城门一侧,那里早有个中年男人在候着。
这些东西都是有数的存在。
自然更不可能拿来出手。
只见城门处摩肩接踵的行人,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城外湘江大河上,无数船只扬帆而起,不知比南盘江、抚仙湖上景象壮观了多少倍。
一阵清脆的银风声响起。
毕竟能入搬金楼的古物,又有哪一件是差的?
当年他们还年轻时,鱼叔就是他们的老大哥,领着他们学规矩。
战国时,长沙便是楚国古城。
托马斯担心东窗事发。
外八门、三十六行、天下一百零八山、绿林魁首。
这次要不是掌柜的吩咐。
多少手都不够砍的。
许多年前他也是跟着老掌柜走南闯北闯江湖,只可惜,他们这些人都老了。
“昆仑,看到没有,这几天我带你好好逛逛,别整天闷在家里,得多见见外头的世界。”
林副官心里立刻就有了数,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
心头猛地一跳。
只从掌柜的那里听到了一個名字。
按照明器古玩黑市中不成文的规矩。
指着远处,冲一旁身侧的昆仑说道。
“拐爷才是说笑,这湘江道上谁不知道陈家……”
眼见这一幕。
别说消失,哪怕只是磨损一点,那都是难以估算的损失。
入鼎已经是常人难见的稀世之物。
被他一说。
纵然再不愿意,也只能收拾东西连夜离开。
但还是从袋子里掏出几块银洋抛了过去。
至少他在陈家这么多年,还从未听闻见过。
但自从知道那洋鬼子竟然暗地里将古玩明器,整船整船的往大洋彼岸送去。
差不多就是两个钟头。
前段时日,掌柜的他们从滇南返回,当夜花玛拐就跟着几位叔伯进了陈家地库,连轴转了好几天,忙的脚不沾地。
至于林副官,则是一路晃悠悠的离开。
虽然他也不明白,掌柜的为什么会特地关照此人,不过既然是他吩咐,那就是头一等的大事。
他心中都难掩惊叹。
老九叔脸上的唏嘘之色更浓。
龙骨密文、丹砂异书皆是上古天书。
一至五鼎。
与当日离开时相比,已经不知一成。
“林副官慎言。”
看到一行人身下的高头大马,以及随身携带的枪火长刀,一个个杀气深重,气势汹汹,即便是守城士卒也是笑脸相迎。
少说也是几千年的古物。
听着老九叔说起。
花玛拐对此见怪不怪。
此间确实繁华。
但造型之奇异、纹饰之繁复、绝对是举世罕见。
花玛拐已经在期待年底放大招。
连花玛拐也来了几分兴致,听到这里,更是忍不住问道。
马车运银压坏青砖石板算什么,届时买卖至少也得拿黄金换算才行。
怕是比十多年前那一次还要惊人。
花玛拐点点头。
但区区一个县府,哪里比得上省城百分之一的繁华。
花玛拐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言语中的冷意却是根本掩藏不住。
一共九百七十六件。
见状,林副官眉头一皱,脸上闪过几分肉疼。
他也不敢否决。
眼看花玛拐起身上马,林副官哪还敢耽误,立马上前,小心翼翼的托着他上马,躬身一路相送,直到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收回目光。
但却是跟在老掌柜身边最早一批的老人。
放他在这坐镇最合适不过。
他只是让人去教堂打点了下,又明里暗中威胁了几句,示意他再不滚蛋,就将他私运古董的事捅出来。
只可惜。
就算陈家势力再大,手段再如何通天,也不敢轻易沾染这等器物。
“那是个还俗的老道士,据说以前在青城山出家,人住在城南,姓沈,叫什么不清楚,不过老家伙本事不小。”
听到拐子说起掌柜的这大半年来所作所为。
到时候的盛景。
比起湘阴。
花玛拐忍不住摇摇头。
“那个托马斯呢?”
花玛拐不动声色的掏出一只袋子,错身的一刹那,毫无烟火气的塞入林副官手中,“弟兄们守门辛苦,这是掌柜的请大家喝茶。”
说了片刻,他才问道。
看向他的眼神里露出几分隐隐的谄媚。
何况,阎王好惹小鬼难缠,拿点小钱打好关系往往能节省不少事端。
能文能武。
眼前这人虽然是个小角色。
等他转身。
“坐船滚蛋了。”
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自得。
他还算好的。
到了秦朝,更是始皇帝所设的天下三十六郡之一。
终究也不过是江湖人捧场。
“对了,老九叔,上次让您打听的那件事,有消息了没有?”
也已经算是旷古烁今的成就了。
带着众人迅速从门洞穿过。
花玛拐还在畅想着。
姓林的副官话还没说完,就被花玛拐打断。
一个老洋鬼子,在长沙地界上做明器生意,本身就坏了规矩,只不过以往不跟他计较,就当是生意往来。
花玛拐也清楚,掌柜的特地留下自然有他的道理在。
等花玛拐追上一行人,再不耽误,沿着长街而过,不多时,便到了城东的白沙古井。
二鼎三鼎价值连城。
他是看着陈玉楼长大,当年那个小娃娃,如今已经在江湖上声名鹊起,声望甚至胜过老掌柜不少。
在听到他这句话的一刹那。
这年头,人命如草。
“转就算了。”
“沈老头为了道谢,才愿意将本事传授出来,不然你小子以为这事能成?”
老九叔轻描淡写,说的轻松随意。
一旦核对不上。
咚——
但……
陈家的规矩。
这些人绝不是市井底层能够找惹得起。
这一下。
原本一直低头吃饭,沉默不语的昆仑。
身下黄骠马不知是一路奔波累了还是怎么回事,来回走动着,鼻翼间不时打出几个喷嚏,昆仑伸出大手安抚了几下,这才淡淡道。
昆仑仍是一脸平静,似乎安抚身下老马这件事,比身前的繁华景象还要重要。
“原来如此。”
老人总是喜欢回忆从前。
大多数时间,不是翻山越岭,就是过河走水,去的几乎都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但随行来的山上众人。
战国古镜、地生玉胎、龙骨密文、丹砂异书以及人形肉蓕、天生灵药。
花玛拐回过神来,挥手招呼了声。
只不过那洋鬼子在长沙多年,还算有点人脉手段。
一旁的昆仑听得则是心旌神摇,双眸通透,再按捺不住。
“老九叔……能不能带我去见见那位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