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幢幢中,一座高大的牌坊矗立在街道上,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斑驳的痕迹遍布,台基上爬满了青苔。
老九叔虽然喝多了,但脑子却是异常清晰。
还不至于到欺负孤寡的份上。
老沈头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惊奇。
近两米高的身高,一身磅礴气血,便凝聚成一股堪称恐怖的压迫力扑面而至。
“敢问沈老前辈,您所学可是七星横练功?”
等到了巷子尽头。
略显消瘦,脸色间也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若不是身前这位九掌柜,孙儿可就没了。
老九叔朝向南的一扇木门怒了努嘴。
“沈老兄,是我。”
“既是郭宗师门下,为何不继续练劈挂,反而……”
他当然明白,九掌柜这么做无非是想雪中送炭,不想看到自己爷孙落个流落街头的下场。
于是毅然退出。
花玛拐口中轻吁一声,抬头看向前方。
昆仑和花玛拐紧随其后,张云桥手里则是拎着几件特地准备的礼物。
“谁啊?”
“老沈,你应该也猜到了我们今日来的目的。”
身子骨孱弱无比。
眼前这三位年轻人,花玛拐根骨最差,张云桥次之,昆仑最好。
也不算断了传承。
“客气了。”
“郭先生?可是江湖人称郭燕子的那一位?”
看上去身子骨似乎不太好。
走过几户院子。
这几天他心里其实还挺忐忑。
这一天下来,大戟从不离身,就是吃饭也得放在身边,确保任何时候都不会离开自己视线。
长沙府城最为繁华,当属城东,从前朝开始府衙就设在那一片,加上南来北往的生意人,酒肆红楼随处可见,城西城北次之,城南最为落魄。
老九叔笑眯眯的看着他的背影道。
“我们待不了太久。”
很快,院内便传来一道苍老却谨慎异常的声音。
但仍旧保持着道人形象。
昆仑、张云桥和花玛拐都是习武之人。
昆仑、花玛拐以及张云桥骑马,老九叔则是乘车,他年纪大了,先前接风宴上又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而今不胜酒力。
他也是心急如焚。
老沈头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轻声道。
过了十三巷子。
老九叔挥了挥袖子,将鼻烟壶收起。
老九叔摇头一笑,开了个不轻不重的玩笑。
握着一只薄如蝉翼的玉鼻烟壶。
花玛拐也不好多言。
沈老头则是连连点头。
正好以古井为界。
几个人还在惊叹。
江湖上都传他是青城山上道士,老沈头也从不否认,所以他也就顺理成章的以为如此。
只是小心搀扶着人从车上下来。
“你个老沈头,没事就不能上门讨口水喝了是吧?”
虽然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而且……”
这才慢步朝巷子里走去。
西边地上明显平整过,矗立着木桩、石椅石桌,估计是沈老头练武站桩所用。
就将氛围给拉了回来。
除了袁老九外,开门时他都细细打量过。
但后两人却有种被山中凶兽盯上的感觉。
沈老头有些不解。
同时话锋一转。
只不过出行在外。
以后就算进了棺材。
本就对不住郭先生栽培之恩。
“城南牌楼……”
好在那股危险感来得快去的更快,只是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后,老头目光便落在了老九叔身上,瓮声道。
见他都这么说。
见他身后背着大戟,老九叔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一摆手,任由他去了。
沈老头一双苍老的眸子里也是逐渐亮起。
一行人中。
当日山门落败,师兄弟纷纷下山,这么多年过去,他再不曾遇见过一位。
所以他也想明白了。
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
就有五十余种。
听着就让人无法理解。
但这念头也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算是来取绝学,那也是自己心甘情愿。
开门一瞬间,眸光如刀般扫过外边几人。
能让九掌柜前后几次登门。
简单几句话。
见状。
只是。
他这话一出口。
老沈头身形不禁微微一颤。
嗫嚅了几下嘴唇,最终还是无声的点了点头。
南皮劈挂拳的宗师,就是江湖人称郭燕子的郭长生。
但性格还是一如既往地倔强。
花玛拐起身就要下马,却被老九叔拦下,“还是一起吧,那老头性格怪的很,你是生面孔,未必能进得去院子。”
一头长发用木钗简单束着,身上浆洗发白的灰袍,分明也是道袍样式。
再说,这点钱他还是出得起的。
毕竟……
老九叔比他还要坚决。
他哪还能贪得无厌?
虽然还俗多年。
袁九叔年纪太大。
紧闭的院门缓缓打开。
这份惊奇无疑更重。
“那我先去敲门。”
闻言,张云桥顿时一脸羞愧,他当初年少无知,觉得劈挂拳无非挂劈拦搬寥寥几式拳招,远不如五虎断门枪来得霸道惊人。
听到他自述来历。
花玛拐立刻上前,抓着铜扣轻轻拍了几下。
“是!”
张云桥重重点了点头。
其中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他那时虽然远在峨眉山出家,但也曾听闻郭燕子大名,没想到身前这一位竟然是他门下。
毕竟师门所传。
脸上的笑容几乎都止不住。
经过他身边时,沈老头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下,一脸温和的道。
要是强行催动气血,非但不能提气壮骨,反而会成为催命毒药。
“沈老前辈,是我。”
到时候去九泉之下,也无颜去见宗门历代先辈以及师傅他老人家。
年纪虽然大了,不过气质清瘦矍铄。
“行,听九叔你的。”
他沈家这一脉也就自此断绝。
不过,他随即神色一正,“当然,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过来,自然是找沈老头你有件大事商量。”
牌坊后,则是一条条小巷。
劈挂拳吞吐开合、起伏拧转,号称千趟架子万趟拳,出来一势打不完,走的同样是霸道刚猛的横练路子。
高楼消失不见,开始被成片低矮的民房替代。
沈老头只是倔强,并不是蠢人。
老沈头眸光不由一黯。
所以,他早早就熄了这个心思。
“修行入道哪有那么简单,后山确实有避世不出的真人,但入宗者却多是如我这等凡夫俗子,根骨太差,只能走武道之路。”
沈老头原本还在认真倾听,但听到修道二字,忍不住无奈一笑。
前段时日,他初次登门时,小家伙病重的几乎下不了床,如今这幅样子已经极为难得了。
“行了,别忙活了。”
那些看起来和善可亲的,实则背地里就等着看笑话,反而是九掌柜这种动辄言利的生意人,做起事情来厚道。
“既然如此。”
“这几天就让昆仑留下,该怎么教怎么练,你们自己商量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