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国连连摆手。
也有不少绿林盗匪,上山请他打制攻城弩。
陈玉楼深吸了口气。
那些药农、猎户也不敢进山,所以这些年邪煞害人的传闻倒是少了许多。
随着四周光影交错。
一如多年前。
要试试破邪符的威力。
但此刻箭矢递近自己,老洋人切恍然有种锋芒直逼而至的感觉,让他浑身寒毛都倒竖了起来,仿佛被人用强弓锁定一样。
老洋人眉头微皱,神色间明显透着几分不解。
“破邪符!”
“你他娘还真敢想。”
湘阴地界上诡异的地方不少,城外就有数处乱葬岗,但如雁过山这么邪乎的,却是头一份。
视线则是对准火窟深处,几乎被烧得通红的石壁。
“要是开满弓,岂不是连房子都承受不住?”
年少无知的他,下意识上手尝试了一下,可惜任凭他用尽了全身力气,连开弓半寸都无法做到。
看着身前灵光闪烁的破邪符,陈玉楼暗自盘算了下。
对此他还真没想过。
这还是因为他有神识相助,事半功倍,要是半年前,参悟云箓天书的难度,绝对不弱于修成青木功第一重。
“他娘的老子也是生不逢时,再往前几百年,蛟射弓未必不能跻身十大名弓之列。”
“蛟者龙之属,擅绞,乃天地间力之极致,象征强度,射者,重矢从身,亦有法度刻度之意,象征精准。”
最终凝聚成一道足有磨盘大小的箓文。
老洋人自己也动手打磨过不少箭矢。
前后差不多过去一个月时间。
见山中漆黑如墨,原本打算往彭赖子住处那边找找,但靠近已经荒凉无比的破庙外一刹那,他口中忽然发出一声轻咦声。
硬生生将弓身给锤炼了出来。
蛟龙大筋缓缓张开,颤鸣声嗡嗡不绝,箭矢还未射出,整张大弓上便涌起一股骇人的气势。
但即便如此,给他的感觉也远远胜过秦川弓满月之下的强度。
陈玉楼便出现在一座山崖处。
毕竟从一开始,他也只是琢磨着能够重铸秦川弓。
箭头削得锋锐尖利。
在经过后院时,原本闭目养神的罗浮瞬间有了感应,下意识传来一道意识,似乎是疑惑于主人为何会半夜离开。
符箓繁复无比。
其实,他起初是想将其命名为蛟舌弓,与之对应辕门射戟吕奉先的龙舌弓。
不到片刻。
闹得人心惶惶。
再怎么样的深山老林,他们都敢进去闯一闯。
让它安心休息。
终于。
“不如……请李掌柜赐名。”
“这短短一截蛟筋就有如此威力,那九节鞭……”
无论样式还是强度,对他而言,至少目前为止都是无可挑剔。
铁石相撞的声音响彻在山谷内。
前方夜色中,矗立着一座古庙,隐隐还能见到火洞二字。
除了一把铁锤和砂石。
未免有照抄的意思。
嘭嘭嘭!
火光四溅。
过了好一会。
也不顾旁边人错愕的目光,径直起身走到铁台外,抄起那把跟了他多年的铁锤,对准一根铁胚用力捶下。
李树国笑着摇摇头。
他都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阻力感了。
能入一百零八座山头的,却只有他蜂窝山一家。
终于。
火洞庙自然是首选。
裂纹朝着四周迅速蔓延。
所以,在他看来,这就是独一无二的一张大弓,自然应该有属于它的名字。
轰!
眼看遇阻,老洋人再没有丝毫轻视,一声低喝,浑身气血尽数爆发,刹那间,手中弓弦就如绷直的墨线一般,从颤栗变成了一阵轰鸣。
“差不多了,喏,试试看。”
有山中猎户,以弓箭狩猎,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对鸟铳猎枪一类的火器并不信任,他们祖祖辈辈用的都是大弓长箭。
而李树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凝!”
嗡!
扳指扣住箭尾。
“没问题。”
起身一路离开石窟。
所以干脆将舌之一字改为射,射字本身就有张弓搭箭的含义,与这把强弓也算是相得益彰。
感受着那股凭空而起的劲势,李树国脸上头一次露出凝重之色,当即往一旁退出数步,避开箭矢锁定的范围。
不过。
几乎再未借助于其他外物。
只听见嗡的一道巨响。
“开了……”
“这得多少石的弓?”
不应该继续延续秦川弓的名号么?
忽然间。
只可惜,几百年风吹雨打,火洞庙早已经香火断绝,坍塌的不成样子。
一帮伙计比大白天撞了鬼还要骇然。
还是因为想到九节鞭,才再忍不住心中激动。
“来来,都他娘别愣着了,打起精神干活。”
听着那阵疾风骤雨般的扣弦声,周围众人已经被震撼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有人承受不住那股音爆,而选择捂住了双耳。
山风吹过,书页翻过。
夜色深重,除了头顶熹微银光,整座山中死寂一片,连虫鸣鸟叫的声音都听不到,一般人来此,估计都要吓出病。
只不过如此一来的话。
也因此,山中邪乎事情不断。
嗡!
深吸了口气,老洋人身下气血鼓荡,游走在四肢百脉当中,隐隐有种大潮汹涌之感。
如今虽然是火器时代,但这些年里他也替人打造过不少弓弩。
炼器这东西,同样讲究天时地利,灵光一现。
李树国几乎不眠不休。
李树国笑呵呵的满口答应下来。
否则换个人,绝对发挥不出秦川弓十分之一的强横。
等到最后一笔落下。
“一個要长,另一个就是精准!”
有它在背上。
神识笼罩下的火洞庙深处。
一开始他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思路,直到那天晚上半夜起来,给炉子里添加料子时,坐在石椅上抽着旱烟,无意间瞥过放在跟前的兵器谱。
只是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低不住。
心情便迅速镇定下来。
整个陈家庄内寂静一片,除了负责巡夜的庄丁,几乎人人都已经入眠。
陈玉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同时,口含天宪般一字落出。
提着烟杆,凑到火窟外,旁人畏之如虎的烈焰,他却是毫无惧色,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心里头则是琢磨着箭矢的样式。
一会拉弓,一会扣弦,大手在弓身上轻轻划过,越看越觉得称心遂意。
“这……”
大概半个多钟头后。
刹那间。
但此刻上了手。
一轮皎洁的银色月盘挂在夜空中,果然已经是半夜时分。
以火神镇压山中邪物。
老洋人微微一怔。
“秘金为身、日月点缀、蛟筋做弦,说是重铸,其实已经与秦川弓没有太多关联了。”
看到符箓凭空而悬。
只是脸上的兴奋之色却是根本掩饰不住。
李树国闭上左眼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这才递给老洋人。
随后便一路越过高墙,在暗夜中认准方向,催动神行法,直奔夜幕下的深山而去。
“不敢想,这要是我,估计能握弓稳住不倒就算可以了。”
老洋人不敢耽误,点点头一把接过。
只留了一缕神识,探照四周。
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相处这么久。
师兄刚刚将秦川弓交给他的时候。
饶是陈玉楼眼神里都忍不住闪过一抹诧异。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寻来全不费工夫啊。”